期間,還有你從上邽調來的堪輿師和匠作師陪同,勘察沿途水源、地理、部落情況,這樣的話,就會更慢一些。
然後諸部首領安排好部落事務,啓程前往白崖國赴會,唔————,妥當一點的時間,便是秋末了。」
楊燦想了一想,道:「陰山大小部落二十有餘,散落於敕勒川南北,地域廣袤、居地分散。
信使分赴各部傳遞消息,還要等他們內部商議,確定參加與否。
加上我們的信使隊伍中,要有人負責堪輿測繪、記錄水源、標註路線,哪怕只是簡單的初勘,也需要時間。」
楊燦頓了一頓,道:「既如此,乾脆放到冬天吧,反正那時候各部無事可做,本來就在貓冬,讓各部首領出來活動活動身子,不是壞事。」
「最主要的是————」楊燦看向桃裏:「你忘了自己有孕在身了,選在秋末,你剛生產、或是待產。
選在冬天,你身子已經恢復,而且到那時候,說不定我也有空前去觀禮。」
桃裏可敦一聽如果選在冬天,楊燦也有可能參加,頓時美眸一亮,欣然道:「好,那就選在臘月初八,咱們去白崖王國喝臘八粥。」
楊燦要用的堪輿師和匠造師,此時已經從上邽派來了。
一共三名巫門堪輿師,他們精通山水走勢、水源測算、地利吉凶。
還有五名墨門匠師,擅長於驛站修築、商棧搭建、通路規劃。
計議已定,桃裏可敦便選派信使,讓這八人也換了服飾,混在信使隊伍中,離開黑石部落,分赴各部送信。
這段時間,楊燦留在黑石部落,憑著他與桃裏可敦的聯姻身份,加上他個人在黑石部落的強大威望,幫著桃裏可敦捋順了黑石部落的內部統治體系。
如今,已經初步建立了庫莫奚、塔木、阿依慕三足鼎立,桃裏爲尊的統治架構。
此時,已經進入秋初時節,上邽那邊的消息,每隔十天半月也有送來。
自楊燦離開,於氏宗親和索家便愈發放肆了,囤糧的舉動漸漸明目張膽起來。
尤其是暗中還有九姓商幫推波助瀾,這些於氏宗親的親戚們在自己喫到六成飽以後,也大發善心地把這個祕密告訴了他們的親朋好友。
這進一步擴大了搶糧、囤糧的規模,在糧荒還沒有因爲秋糧欠收而爆發的情況下,糧價就已漲到了一個比往年同期高得多的地步。
其實每年在秋收之前,舊糧將盡,新糧未出,糧價都會季節性上漲,但今年上漲的幅度,不免格外誇張了些。
楊燦聽了這些彙報,心裏很興奮,他迫不及待想回上邽割韭菜了。
很快,楊燦在桃裏、阿依慕兩個大腹便便的美婦人以及那位美麗媵侍少女依依不捨的目光下,和尉遲伽羅乘上了駿馬,啓程返回上邽。
這一次,楊燦選擇從蒼狼口回去,雖然中間要經歷百餘里荒漠無人區,但卻可以直抵於閥腹地,儘快趕回上邽。
一路長風獵獵,拂過無垠草甸,天地一片遼闊。
楊燦騎著汗血銀馬,一路之上,眼角餘光總瞟見尉遲伽羅,用一種略顯怪異的目光看他。
楊燦心裏頓時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桃裏可敦送行的時候,那個媵侍少女,可也站在她身側的,伽羅————顯然是注意到了。
果不其然,又行一陣,伽羅終於開了口,語氣卻彷彿漫不經心。
「阿父,桃裏可敦身邊,有位美貌侍女,她叫甚麼呀?」
「誰啊,甚麼侍女?」楊燦一臉茫然。
伽羅扭過臉兒,用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盯著他看,就是不說話。
楊燦被她盯得背上都要沁出汗來,終於忍不住,訕訕答道:「哦,你說那個————那個誰呀,她叫,阿彌。」
「阿彌————」
伽羅輕輕複述了一遍,忽然一笑,道:「她是于闐人?」
楊燦就像一個受審的犯人,乾巴巴地道:「大概,可能————,我沒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