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身後柔軟的觸感,楊燦一時頭大如鬥。
我不是沒撮合過啊,獨孤清晏那般出身、門第、相貌都是一等一的男兒,她都沒有喜歡上,我上哪兒去給她找更好的?
夜色漸深,時至午夜,曠野漆黑難辨路徑。
所幸此地是無垠草原,地勢平緩起伏,唯有大地舒展的波浪狀肌理,無山石溝壑阻隔。
將士們點燃火把,跳躍的火光交織著朦朧月色,足以照亮前路,供大軍連夜馳行。
符乞羅親率本部兵馬,連夜疾行奔襲,唯恐貽誤戰機。
大軍行至半途,西北方向忽然亮起連片火光,無數火把蜿蜒如龍,滾滾朝著己方逼近。
符乞羅當即勒馬止步,傳令全軍列陣備戰,戒備突襲。
片刻之間,己方斥候便領著數騎疾馳來報。
來人正是禿髮部落首領禿髮勒石。
此刻的禿髮勒石滿面紅光、神采飛揚,眉宇間盡是志得意滿的神氣。
他依計設伏,重創了老塔木的蠻河兵馬,斬獲頗豐。
大勝之後他便連夜率軍追擊,未曾想在此處與盟軍符乞羅順利會師,心中底氣愈發充足了。
符乞羅沒有告訴他,符乞猛、符乞和已各領本部兵馬去痛打落水狗,因此沒能參與奇襲黑石部落的戰鬥。
夜色之下,禿髮勒石也看不清符乞羅軍中全貌,否則,若被知道他的兵此刻比符乞羅還多一些,兩路人馬加在一塊兒已不足兩千六百騎,定會萌生退兵之意。
此戰是符乞羅登頂掌權後的首戰,是他站穩腳跟、震懾全族的立威之戰。
麾下符乞猛、符乞和各懷心思、難以馴服,那兩個反骨仔,都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若他此戰無功、空手而歸,他回營之後,定然難以服衆,更難掌控部落權勢。
如今符乞猛、符乞和不管有意還是無意,既然逃避了襲擊黑石部落的艱鉅任務,他只能拖住禿髮勒石了。
於是,符乞羅簡單說明自己伏擊黑石左廂大支成功的戰況,便催促禿髮勒石立刻行軍,馬不停蹄,直奔黑石部落。
前路之上,老塔木正領著殘餘部衆連夜倉皇奔逃。
他不慎落入禿髮勒石的埋伏圈套,麾下兵馬折損四分之一,僥倖突圍的殘兵,也大多帶傷、戰力大損,軍心已然渙散。
奔逃途中,殘兵隊伍恰好撞見在草原就地紮營的庫莫奚部。
庫莫奚部此番居中策應,負責清掃戰場、接應各方。
白日裏大戰落幕,他們收繳了滿地遺棄的兵刃、破損的皮甲,還有從敵軍屍首身上剝離的衣袍雜物。
這些戰利品雖入不了庫莫奚的眼,卻足以讓普通戰士收穫頗豐,算是一筆不小的補給0
夜幕降臨後,庫莫奚部便就地紮營,原本打算靜待天明,再聯絡尉遲伽羅和老塔木兩部,匯合之後再一同緩緩退兵。
未曾想夜半時分,營外馬蹄聲驟起,人馬躁動。
幸而營外派有斥候,不僅提前發出警訊,並且很快探明瞭來人身份,方纔化解了一場虛驚。
老塔木被侍衛引入庫莫奚大帳,神色焦灼地把自己中伏突圍、兵馬折損的始末對庫莫奚盡數說出。
庫莫奚聽罷,不由得臉色大變,憂心忡忡地道:「敵軍竟如此狡詐陰險!
塔木大人你既然遭遇了埋伏,尉遲伽羅那邊,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老塔木心急如焚,截斷他的話道:「庫莫奚大人,咱們此刻已然顧不上左廂兵馬了!
禿髮勒石既然窮追不捨,顯而易見,敵軍此前皆是詐退,是刻意引誘我軍出營。
他們不僅是爲了打咱們一個埋伏,更是爲了調虎離山,再趁夜奔襲、直搗我黑石腹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