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廂大支以車子相連,構築成一道防禦車陣,陣後的弓箭手,包括了許多婦女和孩子。
車陣前面,則是左廂大支派出的騎兵,與玄川部落的兵馬在絞殺、搏鬥。
這防線是前面將士一旦落敗後才啓用的。
不能放任敵人一味進攻,否則這笨重且無法調整移動、遠不及漢人城池的防禦陣地,無法擋住玄川勇士的一次次猛攻————
阿依慕穿着一襲青色長袍,穩穩地站在後陣一輛大車上。
連日的指揮戰鬥,讓她眼底略帶疲憊之色,卻仍身姿挺拔、脊背挺直,臉上不見半分懼色。
左廂大支的將旗,就在她的車上穩穩地插着,迎風獵獵。
她的目光雖在掃視着全場戰局,但不時會落在一道矯健的身影上。
那是尉遲伽羅。
阿依慕的丈夫和兒子都不在這裏,族人危難之際,男兒不在,那女子之身就要頂上,扛起守護族人的重任。
做爲享受了尊榮和權力的首領家族,他們不能無人蔘戰,這是應盡的義務。
正因明白這一點,所以那天得知玄川部落大軍將至,阿依慕急於催尉遲伽羅走,她卻選擇了留下。
她不留下,阿依慕就得親自上陣。
曼陀小小的身子緊緊依偎在母親身畔,一雙眸子死死盯着前方廝殺的戰場。
車陣前,黑石左廂大支的精銳騎兵盡數列陣,浴血抗敵。
馬蹄奔騰、刀光閃爍,人人奮勇廝殺,以血肉之軀築牢防線,抵擋着玄川精銳的猛攻。
尉遲伽羅一馬當先,手持雪亮的彎刀,胯下駿馬飛馳如電,率領着一哨精銳騎卒,反覆地衝鋒鑿陣。
她身姿矯健,刀法淩厲,鬢角髮絲已被汗水浸透,卻依舊衝鋒不止。
戰場上箭矢如蝗,呼嘯縱橫,兩軍騎兵往復衝殺、近身肉搏,戰馬悲鳴、將士嘶吼、
兵刃交擊的脆響交織在一起。
玄川部落的攻勢兇猛,一波又一波的衝鋒連綿不絕,試圖衝破阻擋他們的兵馬,沖垮車陣。
左廂大支的將士們則死死抵擋着,雙方血戰,僵持不下時,戰場西側的曠野上,黑石本部的一支騎兵突然殺至。
桃裏可敦的援兵到了,斜刺裏殺出的這支生力軍,迅猛地衝來,如洪水般鑿進了玄川部落兵馬的陣營,令其陣形大亂。
左廂大支的兵馬頓時士氣大振,趁着玄川兵馬陣腳大亂,奮起餘勇撲了上去。
玄川部落的大軍攻勢,再度失去了優勢。
符乞猛可不想爲了符乞羅,耗盡自己的精銳,眼見形勢不妙,第一個命人吹起了一長兩短的號角聲。
他要退了。
茫茫大草原上,有了黑石部落的那個嚮導,更有了劉波精細無比的地圖,楊燦沒走什麼冤枉路,此時已經進入玄川部落的勢力範圍。
他的斥候兵,發現了玄川部落的一廂,這一廂約有三百戶,一千餘人。
他們似乎是要遷徙到什麼草場去,還沒有以帳爲單位分散遊牧。
斥候兵傳回消息,楊燦立即下令六百輕騎原地整頓。
楊燦在扈兵的幫助下,披上了他的隴上明光鎧,矯健地跨上汗血銀鬃馬,把貪狼破甲槊高高舉在了空中。
——
「全軍,衝鋒,高過馬腹之男、皆斬!」
「殺~~」隨着楊燦的一聲號令,他自己已然一馬當先,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