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農只該有一個,也只能有一個,它該屬於誰?
東順奏報結束,小閥主高聲應允,楊燦便與東順一左一右,陪着小閥主走下祭臺,踏入親耕田。
田土鬆軟溼潤,履之微陷,正是最佳耕播之時。
楊燦扶穩了楊公型,掌型穩壟,於康稷接過一小袋種子,一臉認真地跟着撒播。
東順則握着那隻耒耙,挖土覆土,步步跟隨。
三人一型、一播、一覆,只是象徵性地耕了一壟良地。
犁道筆直如尺,耕地深淺如一,覆土厚薄均勻,觀禮的農人鄉老們見了,不禁低聲讚歎起來。
「乖乖喲,楊總戎居然是頂呱呱的務莊稼好手!這犁溝扶得端端正正的,太攢勁了!
「」
「可不,地要深耕、土要淺耙,順着地力來做營生,啥時候抗旱、啥時候防澇、咋個下籽耕種的竅道,恐怕比咱這些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莊稼漢都明白透徹得多!」
「楊大人文也能行武也利落,管兵理政能穩世道,侍弄莊稼也這般熟絡,天底下再尋不着這麼能幹的人咯!」
「有仲父這般人幫襯着,小閥主的底子紮得牢實嘞,咱們於閥往後鐵定能興旺發達,指望頭大得很!」
一位小地主撫着鬍鬚暗自感慨:「楊總戎這要是我家長工該多好。
我高低得把我家閨女嫁給他,讓他給我家當一輩子長工。」
親耕已畢,禮讚官於冠南高聲道:「春耕啓、隴土新、於氏守、萬民勤————」
楊燦牽起小閥主的手,一同走回祭臺。東順則交還耒耙,回歸執事班首。
楊燦從袖中取出準備好的《勸農賦》交給於康稷,於康稷展開《勸農賦》正要讀,觀禮的百姓後面,忽然一陣騷動。
於康稷聲音一頓,楊燦舉目望去,就見數十名鮮衣僕婦、精壯家丁,簇擁着三輛輕車疾馳而來。
旁邊,又有一支百餘人的衛隊策馬護行,其中一道一道明豔颯爽的女子身影尤爲奪目。
那是蘇瞳,她一襲緊身勁裝,肉感豐滿的身體曲線展露無疑。
一時現場大亂,百姓們紛紛避讓,任由那三輛車到了臺前,蘇瞳的一衆侍衛把祭臺圍住。
騷亂喧囂漸漸停歇,臺前一片靜寂。
蘇瞳翻身下馬,快步走到第一輛車前,扶着劍單膝跪地、高聲道:「恭請太夫人!」
主車的轎簾被人緩緩掀開,太夫人李氏一身織金禮袍,髮髻高挽,珠翠端莊,氣度雍容地走了出來。
侍婢放好腳踏,李太夫人站在車輿上,並不急着下來,一身冷肅。
人羣中,嫡次子於承業十分驚訝,趕緊一提袍裾,快步走出行列,上前躬身拜見:「孩兒見過母親大人。」
楊燦眉頭微微一蹙,忙也拉着於康稷快步下臺,拱手道:「楊燦見過太夫人。」
年少的於康稷懵懂地看着驟然來臨的祖母,乖巧地行禮道:「孫兒康稷,拜見祖母大————」
「你住口!」
李氏一聲厲喝,指着於康稷,臉色陰沉:「休要對老身妄稱祖母!你如今身份未定,血脈未明,不配喚我祖母!」
這話一出口,正要上前參拜的東順、易舍、王南陽、李大目等人頓時大爲錯愕,一下子僵在那兒。
於康稷沒聽懂她的話,無端被祖母呵斥了一頓,委屈巴巴地看向楊燦,眼淚在眼圈裏打着轉轉:「仲父————」
楊燦臉色微沉,不悅地道:「太夫人,康稷是我於閥閥主,年紀再小,也是一閥的當家人,你這是做什麼?」
李氏冷笑一聲,揮袖道:「來人,把我們於閥的當家主母請出來!」
第二輛輕車的車簾應聲掀起,兩名身形健碩的僕婦一左一右,押着一道倩麗的身影下了車,正是於閥當家主母索纏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