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慕容閥主雖已年過半百,卻是一方霸主,掌控着偌大的基業。
在父親看來,與這樣的人結親,並不委屈了你。」
「我知道。」
獨孤婧瑤點點頭,語氣依舊平靜:「我知道,爹是這麼想的,所以,他沒覺得對不起我,只覺得我被慣壞了,不懂事,辜負了他的好心。
可是,三哥啊,他有問過我願不願意,我喜不喜歡呢?」
獨孤清晏苦笑道:「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難不成你還想自己找夫君?
咱們家和慕容家結盟那天,若非變成了白癡的慕容宏濟突然出現,破壞了聯盟,你正常嫁過去,便是慕容閥的當家主母。
放眼天下,即便有適齡的世家子弟與咱們聯姻,你嫁過去,也只能從普通的世家媳婦做起。
你要熬上二三十年,方能坐上主母之位。難道你沒聽說過寧爲雞口,無爲牛後的道理?」
「那三哥你聽沒聽過,寧爲英雄妾,不做庸人妻?」
「當然聽過,和我說的話是一個道理嘛,你嫁過去就是一閥主母,而且他也沒有七老八十,你做的還不是英雄妾,而是英雄妻,怎麼就覺得爹是賣女兒了?」
獨孤婧瑤臉上慢慢漾開一抹無奈的笑,身子微微向前傾了傾。
「三哥,有沒有可能,你們男人眼中的英雄與庸人,和我們女子眼中的英雄與庸人,不完全是一回事兒呢。」
獨孤清晏陡然一怔,細細咀嚼着她這句話,一時竟無言以對。
半晌,他忽然擡手,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獨孤婧瑤微微一笑,擡手執壺繼續爲他斟酒,柔聲道:「三哥,我不回去了。
因爲,你無法保證,來日爹不會再次一廂情願地給我物色大英雄。
到時候,我怎麼辦?再跑一次?三哥,要真是那樣,我自己都嫌惡心了。」
獨孤清晏苦笑一聲,頹然問:「那你打算怎麼樣?」
「我原打算去江南。」
獨孤婧瑤道:「待春暖花開,便先差人過去打點,置辦宅院,待一切妥當,便趕去那獨孤清晏一聽就懂了,妹妹若是走那麼遠,豈非永無相見之日?
獨孤清晏剛要阻止,卻聽獨孤婧瑤又道:「不過,我身邊幾個丫頭提醒了我。
我一個女子,身擁巨資卻無根基背景,遠赴江南,必定會被人凱覦算計。
除非我託庇於羅家,可羅家————,哼!我纔不想寄她籬下。」
獨孤清晏也不管她是不想寄誰籬下了,妹妹打消了遠赴江南的主意就好。
獨孤清晏忙道:「對啊對啊,江南太遠,山高水長,日後你若受了委屈,兄長遠在千里之外,想幫你都有心無力。
況且,你僅憑一份嫁妝度日,那不是坐喫山空嘛,一旦耗盡家底兒,舉目無親的,往後如何立足?」
獨孤婧瑤嫣然道:「所以,我改主意了。江南我不去了,我就留在上邽。
哥,你不知道,我如今的鄰居,是於家三爺的女兒於綰館。
近來,她正打算破開臨牆的院牆,開幾間店鋪。因爲嫌臨街院牆寬度有限,想買下我的院牆一角呢。
我琢磨着,乾脆把我臨牆的院牆也打開,和她連成一片,一塊兒做買賣。
她有豹爺撐腰,我自問腦子夠用,我們倆聯手,一定能賺錢。」
獨孤清晏聽得微微皺眉,道:「這豹爺的女兒————爲人如何?聽你語氣,她怎麼不太聰明的樣子?」
獨孤婧瑤道:「哥,你說,她爹有腦子嗎?」
獨孤清晏想了想於驍豹的風評:「嗯,也不能說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