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這纔開口道:「我知道了,只是,如今我與九姓商幫合作密切,沙伽城營建、黑石部落扶持,所有物資轉運、商貿交涉,皆需與他們對接周旋。
方纔康翳已然言明,後續所有對接事務,皆由康敏全權負責。」
尉遲伽羅聽了,急切地道:「你看,他們一定是不懷好意!九姓商幫在用美人計算計你呢。」
楊燦站起身來,來來回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對尉遲伽羅道:「我倒不曾看出什麼,不過,比起康氏父女,我自然更信你。
這樣吧,今後一段時間,九姓商幫要負責幫助我們築建沙伽城,幫助我們援助黑石部落,和他們打交道,是不可避免的。
既然你認爲他們別有用心,而且接下來需要對接的沙伽城、黑石部落,你都有很方便的身份接觸。
那麼————,替我與九姓商幫對接物資往來、商貿交涉、財貨輸運、帳目管理等事宜,便全權交由你負責吧。
你來和康敏對接,我自然可以置身事外。只是,如此一來,你要經常奔波於上邽、沙伽和草原之間,頗爲辛苦,你————可願意?」
尉遲沙伽幾乎沒什麼猶豫,便答應了。
看她緊握雙拳、鬥志昂揚的模樣,不像是要和別人對接交易,倒像是要踏上戰場。
待這美少女雄糾糾、氣昂昂地走出去,楊燦也不禁鬆了口氣。
周旋於上邦、沙伽和黑石之間的事情,很是繁雜,尤其是還要跟那個心機頗深的康家女打交道。
接下來,尉遲伽羅應該會很忙,忙得焦頭爛額,相信那點少女時期的稚情迷妄,自然而然消散,安然渡此迷惘。
就在楊燦一行人籌備返程上邽之際,索醉骨已然率先趕回了城中。
此前楊燦動身巡視八莊四牧春耕籌備事宜時,索醉骨便發現懷有身孕,加之收到索弘的來信,當即決定啓程折返上邽。
若換作往日快馬疾馳,往返不過數日,她本該早早抵城。
可如今初懷身孕,正是安胎靜養的關鍵時期,她不敢縱馬奔波、顛簸傷身,便捨棄快馬,改乘馬車慢行。
她所乘的馬車,出自天水工坊最新改制的精工之作。這車造出後,被一位富紳買走。
慕容閥大軍西向時,這車被人搶去,滿載財寶運往後方,就進了代來城。
如今被斷霜和斬月尋來,用作了自家主公的座車。
這是一輛兩輪輜車,有輪軸、車架、車廂內軟託的三重減震效果,已經是這個時代最平穩的兩輪車了。
至於四輪大車,這個時代也是有的,但是主要用於平坦大路的拉運貨物。
以這時的路況,再加上當時的四輪車還未解決轉向活軸、獨立分輪減震技術,其舒適度和平穩快捷程度,遠不如兩輪車。
正因全程慢行、不敢疾馳,索醉骨抵城的時日才稍稍延後。
但她甘願放緩行程、安穩安胎的舉動,倒是讓斷霜、斬月兩位忠心的女衛安心了許多。
她們之前提心吊膽,唯恐主公選擇不要這個孩子,如今看到索醉骨的選擇,這才放下了心事。
抵達上邦之後,索醉骨未曾先回自家府邸休整,第一時間趕往於閥主府。
她心中掛念一雙兒女,也料定楊燦此番巡視歸來,定會在閥府署理政務,盼着能先行相見。
不料入府見到索纏枝,才得知楊燦外出巡視春耕籌備,已然離去近半月之久。
索醉骨連她和楊燦之間的事都不曾告訴索纏枝,這時自然更不會說出自己有了身孕的祕密。
她先行接走一雙兒女,回歸索府府邸。眼見幼子元澈已然能拄着柺杖緩步慢行,索醉骨看在眼裏,喜在心頭。
母子三人團聚,共享天倫溫情,次日早晨,她才乘車前往陳府,去拜見索弘。
她心中清楚,此番赴會,定然難以善了。
往日她與父親也好,二叔也罷,無論什麼爭執隔閡,都是家務事。
可如今,她已公然脫離索氏宗族,位列於閥家臣,執掌代來城,爲於家效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