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你很得意是不是?」
「我哪有。」
楊燦忙伸猿臂,把她抱到膝上,安慰道:「你不必過度擔憂。這也未必是伽羅性情執拗。
這世間有些人,天生氣場不合,或許她與獨孤清宴,就是這樣的兩個人。」
楊燦垂眸思索片刻,再度擡眼時,眼底又已自信滿滿。
「沉溺於情愛糾葛、頻生憂思雜念,那都是無所事事,閒出來的。
一時間,我手裏也沒有比獨孤清宴更出衆的青年才俊。
這樣好了,那就給她安排事做,讓她日日忙碌,疲於奔命,自然無暇沉溺於兒女情長、胡思亂想。」
阿依慕詫異地道:「安排事給她做?讓她做什麼?」
楊燦道:「我還沒想好,接下來黑石部落牽頭組建草原聯盟,對接絲路建設、新城統籌,事務繁雜繁重,總能尋到適合她歷練、勝任的差事。」
二人正低聲商議之際,帳外侍衛高聲稟報:「總戎,康翳大人攜愛女康敏求見。」
楊燦聽了便對阿依慕道:「你先回去,這事我記下了,自會擇機安排。」
待阿依慕離去,楊燦便傳令請康翳父女進帳。
康翳與康敏父女二人緩步踏入大帳。康敏上前盈盈一拜,說道:「前幾日楊君考校城建方略,小女子謹記於心,未敢懈怠。
這兩日我細細回想隨父親遊歷絲路諸城的見聞,梳理各地城池營建的優劣、民生商貿的利弊,反覆推敲打磨,終成一篇《城建十二啓》,特此呈上。」
她說着,從寬袖之中取出一冊工整的手劄,雙手恭敬捧起,羞笑道:「文中皆是小女子粗淺拙思、一孔之見,難免言辭稚嫩、見解淺薄,若有荒謬疏漏之處,還望楊君海涵,莫要取笑。」
一旁的康翳撫須笑道:「楊公,老夫一介商賈,不通城建治學之道。
只是小女此文通讀下來,倒也條理清晰、看似頗有章法,所以才陪她來,還望楊公撥目一覽,代爲斧正。」
楊燦接過手劄,打開一看,入目便是一排排娟秀規整的蠅頭小楷,字字工整、行行清爽,通篇無一處塗改、無一筆潦草,足見執筆之人的用心細緻。
這是要考狀元麼?
楊燦微微挑了挑眉,迅速瀏覽起來,眸底的讚許之色隨着翻閱漸次濃郁起來。
這篇《城建十二啓》非但邏輯縝密、條理分明,見解更是獨到新穎。
從城池架構、民生規制,到商貿佈局、水利攻防,面面俱到,甚至點出了不少他此前規劃沙伽城時,未曾顧及的細微疏漏與短板。
人家還在案前等着,楊燦自然無暇細看,便合上手劄,由衷讚歎道:「康姑娘思慮周全、眼界高遠,見解更是遠超尋常閨閣女子,令人欽佩。」
康敏鬆了口氣,嫣然道:「能入楊君青眼,便是小女子莫大的榮幸。」
楊燦哈哈笑道:「入得,入得,自然入得。文中諸多真知灼見,於沙伽城營建大有裨益、啓發良多。
待來日,我便召集一衆建城大匠,一同研讀姑娘的精妙構思,將其中良策落地施行。」
康敏斂衽一禮,笑意溫婉:「得楊公看重,小女子不勝榮幸。」
康翳見狀也鬆了口氣,笑眯眯地道:「如此說來,小女這篇拙文,總算有些可取之處?」
楊燦頷首道:「何止可取,文中諸多細節精妙獨到,恰好能補全我此前規劃的疏漏,拾遺補缺、很有用處。」
「那就好,那就好!」
康翳喜不自勝,感慨道,「老夫素來擔心她年紀尚輕、閱歷淺薄,難堪重任。
如今得楊公這句誇讚,我也終於放心,可將一些事務交付於她歷練了。
康翳呵呵笑道:「楊公,往後老夫與史、安二人會長駐上邦,打理各方商事。
日後沙伽城建設、黑石部落對接的各類細碎事務、物資往來,便交由小女敏兒代爲周旋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