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太陽高升,大丫鬟侍候了獨孤婧瑤起牀洗漱,用過早餐,回到自己房中,剛端起熱茶,那體面丫鬟就像一條黃花魚似的,溜着邊兒竄了進來。
「姐姐,你知道嗎?楊總戎今天帶着那位羅家姑娘出城郊遊了。
楊總戎對那位羅姑娘是真上心吶,說不出的寵溺。聽說,我只是聽說啊——」
她湊過去,在獨孤婧瑤的貼身大丫鬟耳邊悄聲道:「姐姐,你知不道,他們倆玩起來可瘋了。
楊總戎喜歡在馬上抱着她,面對面的,縱馬馳騁於曠野。
然後倆人兒就那樣那樣,再那樣那樣,哎呀,簡直叫人沒眼看。」
貼身大丫鬟聽得面紅耳赤,嗔怪地道:「人家好歹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怎會如此放浪形骸。
你這丫頭,是越發不懂規矩了!這些醃攢的閒話也敢傳?趕緊閉嘴,忙你的去吧。」
再一轉眼,這貼身大丫鬟就去了花廳,湊到獨孤婧瑤身邊。
「姑娘,今天楊總戎陪着羅湄兒姑娘郊遊去了。聽說啊,他們兩個經常幕天席地、以馬爲榻,嘖嘖嘖,真會玩。」
獨孤婧瑤紅着臉,輕輕一拍几案:「不要臉!他們怎可如此荒唐無狀,不知避諱!」
貼身大丫鬟道:「可不是嘛,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羅姑娘居然任由他這般荒唐,他定是極厲害的,治得羅姑娘服服帖帖,才什麼荒唐舉動都由着他。」
獨孤婧瑤一想那種畫面,更是羞得不行,嗔道:「行了行了,你還說,都髒了我的耳朵。」
頓了一頓,她又心生狐疑道:「不對吧,羅三哥、羅四哥來了,陪在湄兒身邊,他們不但沒和楊燦打起來,還——如此縱容他們?」
貼身大丫鬟眼珠一轉,道:「可見,羅家也是默許了他們的關係。
本來嘛,屈於青州崔氏女之下,也不丟人。
再說了,生米都煮成熟飯了,而且人家楊總戎現在和於閥閥主有啥區別?那就是太上閥主,姑娘,你說是吧?」
獨孤婧瑤又是一拍几案,柳眉倒豎:「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大丫鬟憤憤不平地道:「奴婢替姑娘你鳴不平啊。論身段,姑娘你頎長嫋娜,如修竹映月,不比她強?
論姿色,姑娘你清麗絕俗,如春桃帶露,不比她美?
再說了,姑娘你馬術也比她好啊。」
獨孤婧瑤惱羞成怒,白淨面皮早已紅透,飛起一腳便踢在大丫鬟的屁股上:「休得胡言,你給我滾!」
上邦城外,曠野風清。楊燦一行人出了城,第一站便奔向雄川莊。
田畝初閒,阡陌中不見人影,直到雄川莊,才見莊主謝光勝領着莊中一衆大小管事,迎候在那裏。
接了楊燦一行人,謝莊主便領着他們回了莊子,進了塢堡。
一行人在大廳中坐下,楊燦便對雄川川莊一衆大小管事們道:「上邦歷經大戰,民生凋敝、諸事待興。
本總戎與東執事此番巡察,唯一要務便是督導全境春耕籌備、安撫莊戶百姓、覈查農牧儲備,穩固戰後民生根基,爲今年秋收、來年生計鋪路。」
謝光勝拱手道:「總戎與東執事明監!今年春耕局勢,確實要比往年稍難。
不過總戎如此重視農事、如此體恤百姓,又有總戎的楊公犁和楊公水車,再加上東執事深耕農政、經驗老道,我雄川川莊有信心不誤春耕、不負楊總戎和東執事期許!」
楊燦和東順按部就班地詢問雄川川莊的春耕準備,這方面東順更加精通,因此主要是他問,謝莊主有問必答,顯然是個真正熟悉莊務的。
當然,謝莊主排下盛筵,爲楊燦、東順一行人接風洗塵,羅氏兄妹自然也受到了熱情款待。
晚宴之後,莊中大小管事紛紛散去,楊燦和東順卻未就此回去客舍休息,而是喚了謝光勝,和他一起去了書房。
謝光勝一見這般安排,就感覺楊燦和東順此來,只怕不是巡察春耕籌備那麼簡單,馬上提起了小心。
客舍中,羅湄兒沐浴之後,飲了幾盞溫茶,待頭髮乾透,便披了裘衣,步入庭院之中0
楊燦和東順將在這裏停留一天,巡視農莊對於春耕的安排籌備,而他們兄妹明天一早將繼續趕路,前往獨孤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