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幾名食客談論的,正是明日於家大典的諸事。
「諸位可知,明日便是於家獻功祭祖的大好日子!
聽聞於家子弟破曉便要前往老宅祠堂告廟祭祖,向列祖列宗呈報此戰功績。
隨後他們會在閥府門前公開表功,全城百姓皆可觀禮,盛況空前!」
「呵呵,說實話,這功績,於家着實沒什麼好誇耀的。此番平定戰亂,明明是楊總戎一手力挽狂瀾!」
「話不能這麼說。楊總戎本是於氏家臣,臣之功,便是主家之功,主家向祖宗呈報基業榮光,理所應當!」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我聽聞,楊總戎的總戎使之職,不過是戰時臨時權責,只爲統籌軍機、平定禍亂。
如今戰火平息、大局已定,這臨時差事,也該交還權力了。這般行事,未免有些過河拆橋吧?」
「此言差矣。大戰之前,楊燦本就是上邽城主,戰時只是臨時代掌於閥軍權。
戰事既定,卸任歸權是本分。於家傳承數代基業,豈能讓外姓長久獨攬大權?那像話嗎?」
「呵呵,像不像話的,反正危難之時,是人家楊總戎挺身而出扭轉了局面。
如今大局初定,誰能接下他手中的權責,撐起這偌大的局面?」
「就是,於閥主母對楊總戎可是信任有加啊。楊總戎是閥主的仲父,主母大人對他深信不疑,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大家也服氣他。若換個人,只怕主母大人那一關就不好過。」
隔壁應該有四五個酒客,你一言我一語的,羅剛、羅毅兩兄弟在隔壁,倒是聽不出誰是誰來。
這時,隔壁有人壓低了嗓音,語氣裏帶了幾分暖昧的意味。
只是,他們大抵是喝醉了,那所謂的壓低聲音,這邊依舊聽得清楚。
「欸,諸位,我聽說一樁祕聞,據說————只是據說啊。
咳!據說於家這位當家主母,和那位楊總戎,嘿嘿,關係只怕不是尋常主僕那麼簡單————」
「我說你聽誰說的?」
「不止一個人說,我琢磨吧,無風不起浪。」
那人咂了一口酒,嘿嘿低笑:「你們想想,主母何等恩寵楊燦!
她的四個陪嫁來的貼身侍婢,全都贈給楊燦爲妾了。
諸位,你們說,這和提拔自己的陪嫁丫頭當了自己夫君的通房丫頭,有什麼區別?
尋常家臣,誰敢想、誰能得這份殊榮?」
「我說老胡,你是姓胡,可別胡說。」
「我可沒胡說!男壯女俏,朝夕相處,咱們楊總戎又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欸,我可聽說了,楊總戎如今就金屋藏嬌,養着一位江南美人兒呢。」
「你看,還說你不是胡說?人家楊總戎什麼身份?三妻四妾怎麼啦?如果真有喜歡的女人,納進門兒不就行了,還要藏着掖着?這傳言不實。」
「這你就不懂了!不直接納進門兒,是因爲那女子身份特殊,人家是江南吳郡羅氏大族出身的貴女。」
此言落下,正靜靜側耳聽着閒話的羅家兄弟,身形同時一僵。
這————怎麼有種喫瓜喫到自己頭上的感覺?
隔壁那人還在說:「那可是名門貴女,怎肯屈居人下做尋常侍妾?即便是貴妾,也委屈了她的身份!
聽聞她是被楊總戎花言巧語誆騙,失了清白,無可奈何只能依附於他。
可礙於名門身份,最差也得給個貴妾之位吧。
但楊總戎至今未立正妻,先納貴妾於禮不合,那可是對正妻的不敬,故而只能先悄悄將人養在府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