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神色一緊,大有新媳婦見公婆的意思,忙道:「青州崔家————怎麼說?」
「你看吧,這應該是家裏寄出的第二封信。」
崔臨照從懷中取出一封貼身收着的書信遞給楊燦,自己也順勢起身,坐到了一旁椅上,把燈往楊燦身邊挪了挪。
「看信中意思,之前應該還寄過一封,伯父以爲我收了信卻置之不理。
——
不過,我之前並未收到過青州來信,應該是因爲這場戰亂阻隔,半路連信差都弄丟了「」
楊燦聽着,匆匆拆開書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疏影吾侄:
前書千里寄言,伯父苦口規勸,爲你明門第之鴻溝,陳宗族之利弊,只盼你幡然醒悟,及早抽身。
可你滯留天水隴地,片紙不回,漠然抗命,將宗族訓誡、長輩叮囑全然拋諸腦後。
疏影,你長於崔氏門中,讀閨訓,明禮法,應知我青州崔氏,冠蓋齊魯,世代清流。
族中一人婚嫁,牽合一族榮辱,豈可無視之。
那楊燦,不過隴西藩閥一爪牙耳,我崔氏嫡女,安能自降身份,下嫁草莽。」
楊燦被崔家大族長在信裏貶了個一文不值,便懶得看那些貶低他的話。
他早有心理準備,青州崔氏,當然看不上他,尤其是崔氏族長寫這封信時,他還只是上邽城主。
哪怕他現在是總戎使,在人家崔氏大家長眼中,只怕比原來也是強點、有限。
「另:閔允之受你之邀,遠赴隴上,而今卻音訊全無,閔府已遣人登門問責————
楊燦擡眼道:「閔家到崔家打聽閔行下落去了?」
「不錯!」崔臨照點點頭:「只爲這事,我也得回去一趟。更何況,若不能得到家族的認可與支持,我就這麼嫁了,對你的幫助便很有限。」
楊燦搖了搖頭,把手搭在崔臨照的手上,深情地道:「阿沅,我有你就夠了。我不需要崔家的財力加持,也不稀罕崔家爲我鋪路。」
崔臨照柔聲道:「楊郎,我信你。但,於閥的總戎使需要;你的正室妻子需要;
我————和你以後有了孩子,他們也需要。」
楊燦一時沉默無語。
崔臨照反手握住他的手,柔柔地道:「楊郎,就算我是尋常人家的女兒,要嫁人也沒有家都不回一趟、只修書告知的道理。
放心吧,我原就打算要回去一趟的,只是之前忙着齊墨門人的安置,你又帶兵在外,我便脫不開身。
如今,我也算騰出了身子,總要回家一趟的。」
楊燦思索良久,終於勉強點了點頭:「也罷。你要回去,總要經過代來地區的。
到時候,我修書一封,你帶去那裏,讓蕭修帶些人,護送你回青州。」
崔臨照抿嘴笑道:「不用啦,我自有護衛,路途上縱然不太平,也無礙於我。
至於家裏,伯父再生氣、再嚴厲,那也是我的至親長輩,覺得他的侄女兒,被人甜言蜜語給拐騙了,他又不會對我喊打喊殺的。」
楊燦道:「我自然知道你有本事保護好自己,可不安排些人,我不安心。」
「好吧!」崔臨照心裏甜甜的,湊過去,摟住楊燦的脖子,湊過去主動一吻:「夫唱婦隨,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