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醉骨一怔:「難道不是?其他的————還好吧。」
楊燦搖了搖頭:「我覺得,這兩條,她就是列出來等着我討價還價,用來刪除的。
其他條款,纔是殺人不見血的刀,尤其的兇險啊。」
索醉骨驚訝道:「有何重大隱患?」
楊燦道:「司法自治、免檢免稅的危害,你已經說了,咱再說說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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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燦微微一頓,梳理了一下思路,才逐一分析起來。
誘導超額借貸,從而造成的財政依賴。
各種物資由九姓商幫統銷統購,形成全域物流的路徑依賴,以及定價權的旁落。
允許他們建獨立居住區,閥中有閥,會讓他們從當地大量培植代理人,拉攏地方官員、世家大族、鄉紳豪強,危害之大。
楊燦只是簡單地講了講,一旦這些事情上了規模、形成依賴,九姓商幫對於閥就可以輕鬆拿捏的強大威力,便聽得索醉骨冷汗涔涔。
索家就是想用經濟手段,暗暗控制於閥,這她是知道的。
但是和安琉伽殺人不見血的手段相比,索家的手段簡直不要太幼稚、太善良。
更讓她喫驚的是,她都沒有看穿的事情,楊燦竟一眼洞悉。
索醉骨震驚地道:「好手段、好陰險,九姓商幫,這是想不費一兵一卒,便吞併於閥呀!」
楊燦搖了搖頭,道:「我看未必,九姓商幫這種組織,天生就不具備統治一方的基礎。
我看他們也不想統治一方,統治一方,除了好處,也得承擔維護一方平安、讓一方百姓有飯喫的責任。
可這些,他們不想要,他們只想要錢,不想要責任。」
索醉骨疑惑地道:「如果只想求財,他們安心做生意就好了,又何必處心積慮地想要控制於閥諸般命脈?」
楊燦道:「那是因爲,單純經商,賺的只是單次交易的差價。
他們要遵守當地律法和關稅。如果當地官府調高關稅、限制准入,甚至因爲某種原因直接徵用商鋪、徵收重稅呢?
他們生意做多大,全看當地官府的臉色,行情一變,利潤立刻縮水。
可是如果他們控制了一方勢力,規則就掌握在了他們手中,他們一邊做生意,一邊制定做生意的規則。
如果這種情況下,還是出現了什麼天災人禍,讓他們虧了錢,他們有的是手段把這虧空全部轉嫁給當地政權和百姓,他們永遠不虧一文錢。」
白崖國,很可能在不知不覺間,便被九姓商幫如此控制了,所以白崖王妃纔有了和白崖王分庭抗禮的能力。
楊燦看向索醉骨,笑道:「也就是說,單純經商,那是我在你的地盤上,按你的規矩賺錢。
控制一方勢力,那就是在你的地盤上,按我的規矩賺錢。賺了是我的,虧了你補鍋。
「」
索醉骨一拍几案,柳眉倒豎:「安琉伽,好陰險!明天就把她趕走,咱們絕不能和這種狼子野心的人合作。」
楊燦輕笑道:「你看,又急。我既然能看穿他們的用心,自然有辦法將計就計。誰喫虧,還說不定呢。」
索醉骨聞言一喜,再看楊燦,那種想跪在他身前的衝動更加強烈了。
她微笑地看着楊燦,輕輕嘆息了一聲,夢喫般道:「楊燦啊,你爲何就這般厲害?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你不懂的嗎?」
楊燦大言不慚地說:「這倒不是我誇口,我懂得確實挺多的。」
他輕輕牽住索醉骨的手腕,柔聲道:「來,我今晚教你一個新知勢。」
索醉骨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人家還沒喝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