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天光,漫過雕菱的花窗,落在檀木的梳妝檯上。
索醉骨對鏡而坐,烏髮如瀑般垂落,直垂至臀尖處。
她擡着雙手,正對鏡挽發,殷紅飽滿的脣上,噙着一支白玉簪。
很快就挽好了髮髻,索醉骨一手固定着髮髻,一手自脣間取下白玉簪,往髮髻上一插,固定了頭髮。
銅鏡裏現出一張嫵媚的臉龐,那氣色好得,彷彿久旱的牡丹花,突然汲了一宿的雨露,嬌豔欲滴。
「昨天,我喝醉了。」
索醉骨看着鏡中的自己,說道。
榻上,楊燦長髮未束,墨髮散亂地鋪灑在肩上,一身輕袍鬆鬆垮垮裹着身軀,衣襟半敞,露出塊疊緊實、肌理分明的胸膛。
聽了索醉骨的話,他只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所以————」
索醉骨深吸了口氣,看着鏡中的女人,鄭重地道:「我不怪你。」
楊燦脣角抽了抽:「多謝!」
索醉骨鬆了口氣,微微繃緊的肩頭悄然放鬆下來。
她站起身,裙襬曳地,頭也不回地朝着門口的方向道:「只此一回,下不爲例。」
說罷,她便決絕地向着門口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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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繞過屏風,快步趕至堂屋門口,急急一推門,匆匆一擡腳。
也不知道是腳滑還是腿軟,身子一歪,肩頭「哐」地一下便撞在了門框上。
臥房裏,榻上的楊燦聽了這動靜,不由一驚,揚聲道:「你沒事吧?」
外邊沒人回答,只聽見「砰」地一聲,房門關上了,然後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遠去。
楊燦無奈地搖了搖頭,掀開錦衾,打算起牀更衣。
這一掀錦衾,他才發現,牀單上竟破了兩個洞,看來是被人硬生生蹬爛了的。
黃昏時分,代來城東城門口,幾名士兵縮着脖子,避在城門洞裏。
這個時間,待在外邊可不及城門洞裏舒坦。
本來,於閥和慕容閥剛乾了一仗,從慕容閥的銀城方向,罕再有人過來,這東城幾乎人煙絕跡,不開門也無妨。
但,城主剛剛發出廣納流民令,住的近的,現在應該已經收到消息,萬一有人來呢?
所以,這城還得開。
結果,守城官兵本以爲今天是不會開張的,可黃昏時分,還真有人要進城了。
要進城的人,看樣子還不是一般人物,至少————不是流民。
「路引!」本在城門洞裏避風的守城士兵不得不迎出去。
來人一共二十餘騎,個個身着保暖性能極好的獸皮袍子、皮帽子,荷弓佩刀。
他們都騎着馬,中間護着一輛車,車廂嚴實,簾幕低垂,看不見車內動靜。
一個身穿藏青色獸袍,面容方正、眉眼沉穩,像個管家模樣的半百老者走上前來,對城門官遞上了路引。
「銀城來的?」
城門官吃了一驚,旁邊兵士立刻端起槍、拔出刀,戒備地看着這一行人馬,同時有人急急向城頭報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