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帶着沙牛兒找到姜景騰,講明文武分治的任命之後,姜景騰果然毫不遲疑,欣然領命。
午後時分,夾谷關西關外菸塵滾滾,一隊輜重車馬沿着官道迤邐而來。
來人正是飛狐口主薄劉波,親自押送大批糧草輻重趕赴夾谷關。
如今新城百廢待興,雖說從鳳雛城遷徙而來的百姓自帶存糧、牛羊,可關內新增駐防兵馬糧草消耗巨大。
加之城中官倉大半毀於戰火,存糧十不存三,自然要從代來運糧過來。
當晚,夾谷關中在一幢富戶家的宅院裏大擺宴席,楊燦要離開夾谷返回代來去了,論功行賞的事兒,不能拖。
沙場征戰,將士浴血拼殺,大勝之後若是遲遲沒有犒勞與嘉獎,必會寒了軍心。
今日一分懈怠,來日戰場之上,將士便會少一分死戰之心,軍心渙散可是兵家大忌。
此番大捷,關內全體士卒皆有糧米布匹犒賞,各級將官依照戰功高低,分別記錄軍功、當場擢升職級,人人皆有所得,宴席之間一片歡騰,三軍士氣高漲。
酒至酣處,一直被人敬酒的楊燦稍稍得了空閒,馬上端起酒杯,走向獨自坐在一邊,安靜喫酒的劉波。
劉波見楊燦走近,立刻起身行禮,楊燦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頭,示意他不必多禮,安然在他身側落座。
楊燦看着這名踏實穩重的後勤主事,開口道:「此番攻破鳳雛、佔據夾谷,正是前線將士博取戰功的最好時機。
可我將你留在飛狐口,令你固守大軍後路,終日周旋於糧草輜重、物資調度之間,寸功未立。
你心中,可有怨懟之意?」
劉波聞言,緩緩放下酒杯,肅然道:「屬下專長本就是後勤調度、糧草錢糧管理與後方守備。
總戎知人善任,讓屬下各司其職、發揮所長,屬下心中唯有感激,絕無半分怨言。
更何況飛狐口是我軍後路命脈,前線大軍全力攻堅,若是後方糧草斷絕、退路失守,三軍軍心瞬間便會崩塌。
總戎將後路安危託付於我,是對屬下的信任與看重,屬下怎敢心生不滿?」
「好!」楊燦欣然道:「你可以從齊墨門人中,挑個合你脾氣的,好好帶一帶。我給你一年時間,最長不超過一年半,你得把人給我帶出來。」
把人帶出來做什麼?自然是接替他的飛狐主薄之職。
也就是說,在一年至一年半以後,楊燦對他會另有安排。
得了楊燦如此明確的說法,劉波的雙眼頓時亮了。
劉波雙目驟然發亮,急忙捧起杯,朗聲道:「末將遵命,定不負總戎所託!」
慶功宴落幕,夜色已深,楊燦當夜便留宿在這座富商宅邸之中。
大火過後,夾谷關內房屋損毀嚴重,宜居屋舍極度緊缺,一衆隨軍將官皆混居在此處宅院,空間一時頗爲侷促。
沙牛兒親自引路,對楊燦道:「總戎,整座關內完好宅邸寥寥無幾,諸多將官一同居住,難免擁擠簡陋,還望總戎海涵。」
說罷,他將楊燦引至院內一處僻靜獨院,又道:「這間正房已是院中條件最好的居所,只是物資緊缺,陳設簡單,委屈總戎了。」
楊燦擺了擺手:「將士征戰之時,風餐露宿、臥雪眠霜尚且毫無怨言,我不過居所簡陋些許,又何談委屈?」
楊燦進了居處,大抵能看出,這是原本家主的居處,應已是這宅中最好的條件了,只是既無熱茶,也未鋪蓋。
屋內火盆炭火稀疏,暖意稀薄,想來戰後全城薪炭統一統籌分配,各處營房、民居需求龐大,炭火物資早已供不應求。
楊燦毫不在意,挽起衣袖,打算親自整理牀榻、鋪好枕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兩聲輕輕的叩門聲。
他還以爲是沙牛兒折返覆命,開門一看,卻見櫻弒、棠刃兩名女兵站在門外。
看見楊燦,二女急忙屈膝,棠刃搶着道:「總戎大人,此處簡陋,也無婢女侍奉。
宅中原有女子,可城主大人擔心其中有人心懷異志,會對總戎不利,因此遣我二人前來侍候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