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有陵嚎陶大哭,連連以頭搶地,聲音嘶啞絕望:「閥主!此非我守城不力,實是天要亡我!根本沒法守,根本守不住啊!」」
符乞羅和破多羅已充分取得信任,得以登上城頭,兩人對視一眼,雙雙上前,一左一右攙起秦有陵。
「秦城守,事已至此,無力迴天了!」符乞羅道:「於軍倒行逆施,會遭天譴的!」
破多羅也道:「是啊秦城守,趁着天色將黑,咱們快走吧。天色一黑,他們不便追擊,正是我等脫身的機會。
如此一夜跋涉,咱們就能與援軍會合,咱們雖丟了夾谷關,卻保全了夾谷關大半人口,這就是青山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秦有陵的妻妾家人也從宅邸倉皇逃至城頭,見此情形,也是急忙上前,勸說這一家之主。
城頭熱浪愈發灼人,已然難以久立,加之衆人輪番勸慰,秦有陵胸中悲憤難平,終究狠狠一跺腳,咬牙切齒地道:「好!我們————走!」
三日之後,符乞真率領一衆兵馬,終於走出了百里無人荒漠。
他們從蒼狼峽撤兵了。
此前死守蒼狼峽、閉門不戰的尉遲沙伽,忽然一改往日守勢,主動揮師出擊。
與其協同作戰的,還有這片草原原本的主人拔力末的部衆。
尉遲沙伽佔據絕佳地利,戰局盡在掌控,收兵則閉關堅守、拒不應戰,出兵則突襲而至、攻勢淩厲,害得符乞真摩下兵馬日夜戒備、疲於奔命,軍心士氣消磨殆盡。
眼見蒼狼峽久攻無望、徒勞耗損,符乞真無奈之下,只得下令撤兵。
他們從蒼狼峽撤兵,大軍沿山脈繞行,往鳳雛城這邊來,中間要經過一段寸草不生的荒漠地帶。
此刻全軍終於走出荒蕪沙漠,離鳳雛城近了。
眼見將至鳳雛城,有了歇腳、放鬆的地方,全軍氣氛,方纔輕鬆了些。
一名策馬隨行的頭領忍不住開口抱怨道:「大人,我等自蒼狼峽撤兵,徑直返回部落多好,何苦如此跋涉,趕來鳳雛城?」
身旁另一頭領聽了嗤笑一聲,不屑道:「真是蠢貨!咱們若從蒼狼峽北部穿插草原,離黑石部落的地盤多近啊。
如今黑石部落已經和於閥結盟了,一旦被他們探知我軍動向,豈會不出兵截擊?」
先前那頭領不以爲然:「截擊又如何?我軍全是輕騎,來去如風,誰能攔得住?
黑石部落若真敢來犯,待我等返回部落,多調兵馬,定要讓他們好看!
你當如今的黑石部落,還像尉遲烈在時一般強大麼?
嘁!一個娘們兒當家,我們還怕她怎地?」
「都給我閉嘴吧!」符乞真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
符乞真道:「我等此番出征,雖然沒有打下蒼狼峽,可沒有功勞,還有苦勞。
這個苦勞,若不讓慕容盛親眼看到,我們先回一趟部落,他回頭還能認嗎?
衆頭領一聽,頓時恍然:此番出戰,損失雖然不大,可那也是損失。
他們得親赴慕容閥境內,讓慕容盛親眼看見他們遠征之苦,成倍地換點補償,不過份吧?
暮色垂落,殘陽西沉,他們終於抵達了鳳雛城外。
前方斥候快馬疾馳而來,在符乞真馬前翻身跪地,高聲急稟道:「大人!鳳雛城出事了!
城內街巷蕭條空寂,商鋪盡數閉門空置,城中百姓十不存一,儼然是一座空城了!」
符乞真大驚失色:「怎會如此?鳳雛城究竟出了何等變故?」
那斥候回答道:「屬下等人入城探查,偶遇一名攜夥計出逃的客棧掌櫃,逼問之下才知實情!」
那斥候面露驚容,道:「大人,於閥兵馬已經攻破了夾谷關,如今正強令鳳雛全城百姓遷徙,以填充夾谷關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