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廂大支早已收到消息,阿依慕率衆策馬而來,一行人騎馬駐足,神色熱切。
商隊最前方,一架暖棚雪橇緩緩停下。
易舍裹着厚重臃腫的皮裘,從棚內探身而出,笑眯眯望向圍聚的牧民。
這一趟行商,他帶來了海量的貨物,樣樣都是遊牧部落的剛需珍品。
首當其衝的便是部落權貴們最渴求的精鐵兵器:環首刀、長矛、箭、鐵甲護臂,一應俱全。
草原鐵礦稀缺,鍛造工藝粗陋,上等鐵器素來千金難購,是部落爭搶的硬通貨。
其次便是華貴絲織品:流光溢彩的彩綾、暗紋雅緻的雲紋錦、金線勾勒的織金面料。
這些皆是部落貴族專供,可裁衣衫、制帳幔、作聘禮,是身份地位的絕佳象徵,深受部落上層喜愛。
除此之外,還有草原部族不可或缺的磚茶。
牧民常年以肉奶爲食,無茶則積食燥熱、氣血鬱結,所以磚茶在草原上就是硬通貨,可以交易一切。
餘下糧食、藥材、細鹽、粗布、陶瓷炊具等生活物資,也是貨量充足,應有盡有。
商隊護衛訓練有素,入營後迅速引導雪分列兩側,規整排布,秩序井然。
「諸位莫要擁擠!此番貨物儲備充足,人人皆可交易。」
易舍揚聲開口,擡手指向那明顯長了一大截的車隊:「這一排雪橇的貨物,是左廂大支的,煩請左廂族人引橇入營,自去交易。」
話音落下,黑石本部牧民之中,便響起一片沮喪的嘆息。
「憑什麼?咱們本部人數更多,可每次貨物都分給左廂大半!」
左廂牧民聞言,滿臉得意,高聲回懟:「就憑我們阿依慕夫人,是楊燦巴特爾的妻室!」
左廂族人喜氣洋洋,接引着數量更勝一籌的雪隊伍,朝着己方營地行進。
雪橇遮蓋掀開,寒光凜冽的鐵器、醇香厚重的美酒、華美精緻的布匹盡收眼底,令人豔羨不已。
阿依慕翻身下馬,望着懸殊的貨物分配,白皙的臉頰泛起一抹淺紅,心底更是泛起絲絲甜意。
她知道,左廂大支能得到比黑石本部更多的偏愛,不是左廂大支財力更足,也不是左廂大支能給於閥提供更多更好的駿馬,而是因爲,她是楊燦的女人。
她思念獨自在外的兒子尉遲沙伽,也思念那個讓她又愛又怕的男人。
見到楊燦派來的人,阿依慕相思愁緒稍稍紓解,一雙明眸都蘊起了霧氣。
人羣之中,易舍精準捕捉到阿依慕的身影。
他旋身從暖棚雪橇中取出一隻精緻雕花木盒,雙手捧持,快步走到阿依慕面前,恭敬行禮。
「尊貴的阿依慕夫人,這套暖玉首飾質地珍稀,溫潤禦寒,最適宜冬日佩戴。
此乃我家總戎特意爲您準備的正旦禮物,還望夫人笑納。」
說罷,他當衆掀開錦盒,絲絨襯底之上,一套暖玉飾品溫潤生輝:通透玉鐲、纏枝玉簪、水滴玉璫,雅緻絕倫。
阿依慕心生歡喜,伸手鄭重接過錦盒,柔聲回道:「有勞易先生奔波勞碌。」
「分內之事,何談辛苦。」易舍含笑直起腰身。
桃裏夫人擁着一身裘服,俏生生地站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幕,笑如花。
「阿依慕,你男人對你還真是好,於閥正被慕容閥摁着揍呢,他還有閒心,給你搜羅珍飾。」
阿依慕斂去眼底柔情,向她淺淺一笑:「桃裏可敦說笑了。我丈夫乃是草原第一巴特爾,慕容閥想對付他,可沒那麼容易。」
易舍連忙大聲道:「阿依慕夫人所言極是。不瞞諸位,我於閥已然發起反攻,慕容軍節節敗退,潰不成軍。如今我方接連收復失地,大捷不斷啊!」
人羣瞬間騷動起來,衆人紛紛出言詢問戰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