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撲倒的楊燦,已經騰身而起,單膝跪地,一手握緊劍柄,凜然看向側面山脊。
索醉骨下意識地扭頭向他凝視之處望去,就見雪白的山脊之上,數十道黑影踏雪疾奔,飛快地向這處山巔逼近。
那人羣之中,有人不時停下,擡手挽弓,冷箭破空而出,銳響刺破風雪。
一支寒箭破空而來,直取單膝跪地的楊燦。
「鏘~」
清亮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響,楊燦長劍脫鞘而出,寒光一閃,精準地將飛箭挑飛。
索醉骨恍然大悟,方纔他那一撲,原來是要抱我躲箭?
楊燦此時,已經轉頭向坡下望去。
山坡兩側的雪原深處,密密麻麻的騎兵驟然殺出,如潮水般湧向尚且未完工的營地,直撲楊燦、索醉骨兩部駐軍。
外圍斥候全無示警動靜,顯然已被敵軍悄無聲息地解決掉了。
楊燦眸光頓時一冷。
眼下這片雪原,能與他們爲敵的,唯有破多羅嘟嘟部與玄川符乞羅部。
所以,這路來襲之敵,一定是玄川部落派來配合慕容閥作戰的符乞羅部。
他猜對了,這支來犯之敵,正是符乞羅部。
他們縱橫在糧道上,追索隴騎,保護糧道,這幾天忽然失去了隴騎的消息,四下搜索,今天終於發現了一些行軍痕跡。
他們悄悄派人潛近,解決了斥候後才發現,這竟是與隴騎無關的另一支於閥軍隊。
既然是於閥兵馬,那自然就是他們要消滅的敵人。
好在楊燦的營地尚未搭建完畢,戰馬馬鞍未曾卸下。
正在挖壕、築營的士卒聞聲而動,紛紛奔向戰馬,抄起兵刃,迎面衝殺而上。
兩軍騎兵瞬間衝撞絞殺在茫茫雪原之間。
刀光映白雪,寒芒刺人眼;箭矢破冷風,呼嘯貫長空。
兵刃撞擊聲、戰馬嘶鳴聲、將士嘶吼聲混雜凜冽風聲,響徹曠野。純白無瑕的積雪,轉瞬便被猩紅血色浸染。
「我們立刻下山!」索醉骨心中綺念盡數消散,立即翻身而起。
山脊上敵寇正飛快趕來,且攜有弓箭,山下軍營裏則深陷混戰,主將缺位必會動搖軍心。索醉骨立刻做出了正確的判斷。
話音未落,索醉骨擡腳便向山下疾奔。
上山容易下山難,加之積雪溼滑、坡道陡峭,她腳步倉促,腳下猛然一滑,身形踉蹌着險些栽入深雪之中。
一隻有力的大手猛然抓住她手臂,這纔將她拽住。
楊燦道:「這般徒步下山,太慢了。」
索醉骨急望一眼那些從遠遠山脊上正越跑越近的敵人,急道:「那你意欲如何?」
楊燦道:「事急從權,大娘子,得罪了。」
「啊?」索醉骨豐豔性感的脣瓣微張,眉眼間滿是茫然,尚未領會他話語之意。
楊燦雙臂一伸,扣住她纖細柔韌的腰肢,沉聲道:「坐穩,留意周遭亂石,謹防撞我的頭。」
話音落下,他身形驟然向後一仰,徑直倒向積雪覆蓋的斜坡。
索醉骨被他順勢一拖,身軀下落時,正好穩穩地坐在他的腰腹之上。
狐皮大毛絨密實,貼合光滑雪面,阻力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