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閥根基深厚、底蘊雄厚,縱使此番折損慘重,派出的精銳戰兵近乎覆滅,可瘦死的駱駝終究比馬大。
只要慕容閥退守本土、依託堅城固守,便能穩住局勢,休養生息、重整兵力。
楊燦能將慕容樓擊潰,七成仰仗天威助力。如今於閥實力有限,貿然圖謀反攻慕容閥,未免太過冒進了。
她正猶豫,要不要直接說出心中疑慮,楊燦已經看穿,主動解釋道:「大娘子不必擔心,我不是要即刻反攻。只是未雨綢繆,先做佈局。」
他走到索醉骨身邊,挺拔的身影向前一傾,手指點向沙盤上一處狹窄的關口。
「你看這夾谷關。地勢險要,山道狹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若是我能提前將此地收入掌控————」
楊燦這一靠近,對夢中偷偷欺負了楊燦不只一回,也被楊燦欺負了不只一回的索醉骨來說,簡直是渾身難受。
她不自在地挪開了些身子,眼睛盯着沙盤上夾谷關的位置,可那地圖卻根本沒有入心。
她只是下意識地道:「夾谷關麼?要————要穩住夾谷關,鳳雛城得先拿到手吧?」
楊燦笑道:「哈哈,大娘子果然深諳兵法,不錯,要攻取夾谷關,並且把它穩穩掌握在手,就得————」
他說着,又往索醉骨身邊湊了湊。
準確地說,他是向前傾了傾身,去指夾谷關和鳳雛城,但在索醉骨心中,卻感覺自己明明避嫌躲開了,他偏要往自己身邊湊。
只要楊燦靠近她一尺之內,哪怕沒有任何肢體觸碰,她也如同身處高壓電場,渾身汗毛都會豎起來。
別看在夢裏,什麼大膽的姿勢她都敢做,什麼放蕩的言語她都敢說,可在現實中,她壓根不想也不敢與楊燦沾染半分男女私情。
這時,帳簾被人掀開,一名親兵快步進帳,欣然稟報導:「總戎大人,鳳凰山崔夫子已至營中。」
「哦?」
楊燦一聽,頓時喜形於色,急忙對索醉骨道:「大娘子,你先仔細看看代來城、飛狐口、鳳雛城、夾谷關一線形勢。」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離去,步履輕快雀躍,急切之意毫不掩飾。
轉瞬之間,偌大的中軍大帳,便只剩索醉骨一人。
炭火依舊啪作響,銅壺架在炭火之上,沸水蒸騰,嫋嫋白汽緩緩升騰,朦朧了帳內光影。
她怔怔望着晃動不休的帳簾,心中忽然湧起一種非常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老孃頂風沐雪、風塵僕僕地來到你的營中,你卻只遣一小校相迎。
可那崔臨照一來,堂堂總戎大人就迫不及待親自出帳迎接去了?
「————狗男人,果然是狗眼看人低,她崔家女,很了不起嗎?」
一絲連索醉骨自己都沒察覺的妒火,讓她飽滿的胸膛鼓鼓地脹起,原本就貼身的戎裝瞬間繃出更加分明的誇張曲線,彷彿下一刻,她的胸就要「嘭」地一聲炸開來似的。
大概一柱香的時間之後,楊燦陪着一個嬌俏雍容的美人兒走回了大帳。
女子身着一襲雪白裘衣,蓬鬆柔軟的狐毛領包裹着纖細脖頸,襯得她肌膚瑩白如玉。
她眉眼溫婉嫵媚,端莊大氣,氣質清雅脫俗。
哪怕是踏入大帳的那一刻,她溫柔的眸光也始終落在身前爲她掀簾的楊燦身上,遣綣的情意,絲毫不加掩飾。
二人並肩而立,男子清雋挺拔,女子溫婉雍容,容顏相配,氣質相融,站在暖光搖曳的軍帳之中,宛如一對璧人。
二人走進中軍大帳的時候,索醉骨正彎腰站在沙盤旁,雙手掏着沙子,要把代來城堆起來。
原本代表着代來城的沙城模型已經塌了,隱約還能看出,那塌陷處,是一個拳印。
楊燦在遠處自然沒有看清,一瞧索大娘子正在擺弄沙盤,不由得眉鋒一挑。
沒看出來啊,野性難馴的索大娘子,竟然還有這般興致。
都多大的人了,竟然還有撒尿和泥的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