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軍在一步步向着略陽靠近,楊燦八路人馬,再加各塢堡的遊擊小隊,則是一路埋伏、奇襲、絞殺,長路未盡,追殺不休。
臨洮,獨孤閥尚不知在於閥地面上,戰局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變化。
不要說獨孤閥此時尚不知於閥地界上陡然發生的形勢逆轉,就連索閥,也不知道。
畢竟,索閥安排在於閥的總負責人是索醉骨,而索醉骨,現在已經算是半個楊燦的人了。
臨洮城外,冰雪封凍,枯槁的榆柳枝幹裸露在寒風裏,死寂地戳在荒蕪的原野之上。
獨孤閥在城外的別業依山而建,青灰色的石牆厚重巍峨。
若是春夏秋時,由山景襯着,這幢莊園自有清雅出塵之意,而寒冬時節,卻只剩滿目蕭瑟凋敝。
不過,別業內並不冷寂,因爲索閥派來的使者索弘索二爺,如今就住在這裏。
今天,獨孤閥閥主獨孤望親自來會晤索弘,別業內的人氣也愈發地旺了。
莊園東側的靜思堂內,鎏金銅爐裏炭火燒得正旺,索弘和獨孤望,便圍着銅爐而坐,銅爐上便溫着一壺上好的黃酒。
二人一邊說話,一邊飲酒,臉上紅潤,已經帶了三分醉意。
索弘倒真是老當益壯,年逾花甲,卻依舊身骨硬朗、精神矍鑠。
尤其是愛妾陳幼楚給他生了個小兒子之後,這老爺子活得愈發精神了。
半禿的頭頂、鷹鉤鼻子、深深的法令紋,居然不再那麼盛氣凌人,樂呵呵的時候,竟有了幾分慈祥的意味。
獨孤閥閥主獨孤望五十出頭,容貌比索弘清俊儒雅一些,眉宇間一派平和。
看上去,他就像一位不問世事的隱士文人,全然沒有一方門閥之主的凌厲鋒芒。
可是,做爲閥主從小培養的人,性格也好、城府也罷,又豈會簡單了。
堂外寒風嗚咽,屋內炭火啵,襯得氛圍愈發靜謐。
「獨孤閥主,隴上寒冬,風雪阻路,我從金城遠道而來,已經足見我索家誠意了。」
索弘呷一口酒,笑微微地看着獨孤望:「卻不知,獨孤家,願不願意和我索家,做這個朋友呢?」
獨孤望莞爾一笑:「索二爺,咱們兩家,一直以來,也算和睦友好啊,難道————還不算朋友?」
索弘搖頭:「索二來了三天了,之前都是獨孤瞻接待,我已把來意說與他聽,相信閥主你已心中瞭然。
我說的這個朋友,指的是攻守同盟,閥主就不要刻意搪塞了。」
獨孤望斂了笑意,沉默片刻,輕輕一嘆:「索兄,慕容氏與我獨孤氏一向交好。
我獨孤氏和你索氏做爲近鄰,兩百年來,一直也是相安無事。
難不成,現在非得逼我在你們兩位朋友之間做個取捨?」
索弘聞言冷笑,深刻的法令紋驟然繃緊,方纔的溫和慈祥瞬間褪去,周身泛起冷厲鋒芒。
「獨孤閥主,你說這話就是自欺欺人了。如今北境紛亂,你以爲,起兵作亂的只是慕容一家?
慕容氏,只不過是率先發難,開了個頭而已,總要有人先開頭的。
不管他是誰,既然開了這個頭,河隴兩百年的太平安寧,也就從此結束了。」
索弘語氣冷硬,字字清晰:「我索家,實力不輸慕容氏,和你獨孤氏又是比鄰而居。
無論如何,亂世之中,都是你我兩家守望相助,才能爲宗族謀求一個長遠前程。」
獨孤望聽得微微動容,神色有些遲疑起來。
索弘一見有門兒,馬上趁勢打鐵,正色道:「我也不瞞閥主,無論如何,於家,我索家都保定了!
只要有我索家出兵參與,慕容氏想吞併於家,可沒有那麼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