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楊燦後來聽說後,並沒有爲之飄飄然,反而告訴他,吾乃鬼谷傳人,非兵家後裔。
於是,亢正陽後來又拍了一個馬屁:「總戎大人,真鬼子再世也!」
「殺!」
眼見慕容軍接近,亢正陽沉聲大喝,下一刻,便伏兵四起。
待慕容軍行至伏擊圈,亢正陽驟然斂去笑意,沉聲怒喝。
剎那間,伏兵四起,殺機驟現。
先是一輪遠程攻勢鋪天蓋地、無差別覆蓋敵陣。
利矢、飛石,鋪天蓋地。
緊接着,數百名精氣神飽滿的精銳步卒便從雪窩中驟然躍起,直撲疲敝的敵軍。
慕容士卒本就飢寒交迫、遍體凍傷,身心俱疲之下又遭突襲,瞬間陣腳大亂。
他們無力結成防禦陣型,單兵戰力更是遠不及養精蓄銳的伏兵。
亢正陽麾下兵士以一敵三,仍舊遊刃有餘、毫無壓力。
待亢正陽率衆收兵撤離,雪原之上屍橫遍野、血染白雪,一片狼籍。
慕容軍由肉身到心靈,都在遭受着令他們崩潰的沉重打擊。
偏離主交通線四十餘里,有一座夯土鑄就、唯有門口砌以青磚的塢堡。
塢堡牆體以黃土混着糯米、石灰夯築,厚達數尺,堅硬如石。
高牆之上排布着垛口、箭樓,四角矗立着高聳的望樓,哨兵持戈而立,十分警惕。
塢內屋舍連綿,糧倉充盈,牲畜圈整齊排布,街巷間皆是規整的民居。
這裏不僅庇護着呂氏宗族千餘人口,如今還收納了周邊十數個村寨避兵禍的百姓。
這座塢堡叫呂家塢,屬於此地姓呂的一家豪強。
——
塢堡主堂之內,火竈內赤紅色的炭火驅散了一室的寒氣。
呂家大族長呂公屹與一衆宗族長者,以及十數個在此避禍的村正、寨主坐於堂上。
一個面色清癯的幕客正立於堂前,捧着一張移文,聲色並茂地大聲宣讀着。
「總戎使楊燦,告關隴諸城諸鎮、諸塢諸寨軍民、山野壯士書:」
這一紙移文,是楊燦以於閥總戎使身份,向於閥軍民發佈的第一道文告。
楊燦親自帶兵追擊慕容閥兵馬的時候,便已同步派出了許多遊騎,前往於閥各地快馬傳檄。
如今,他的檄文已遍發各地塢堡、城池、山莊,傳至每一方有兵力、有守備的地方勢力手中。
「慕容閥恃其甲兵,妄起貪念,無故興不義之師,越境侵伐,犯我疆土,擾我生民。
諸閥相鄰,本爲脣齒,當守睦鄰之約,共護隴土安寧。
然慕容閥窮兵武,屠戮鄉野,致阡陌荒蕪,百姓流離,此逆天悖道之行,爲天地所不容也。
今慕容閥孤軍深入,補給斷絕,士卒無食,牛馬無草。
疲敝困頓,戰力枯竭,前路受阻,後路難歸,此乃天遣降罰,滅寇正時!
今吾特此傳檄,昭告關隴全境: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塢無分大小,兵無分多寡,凡我於閥子民,皆有守土誅寇之責!
慕容潰兵四散,狼狽奔逃,此時不擊,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