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茫茫,索醉骨一聲厲喝,沒有擊鼓,只是一聲厲喝,一馬當先,長槊一擰,便向付糧、收糧、分糧、領糧的亂糟糟隊伍衝了過去。
元家大馬,一直是奔着風沙雨雪極端天氣去訓練的。
他們的武器、馬具等裝備,也都爲了應付這種特殊天氣,做了很多改良,專爲苦寒戰地打磨。
索醉骨的這三百精騎,不負楊燦所望,果然率先趕到,並對慕容樓的中軍發起了突然襲擊。
鼓角轟鳴,無數枝利箭劃空呼嘯,帶着死亡的軌跡,裹挾在漫天雪花中插入亂糟糟的中軍,帶走一條條鮮活的性命。
索家騎將仰天發出狼嗥之聲,其聲淒厲,這是訊號,陷陣衝鋒的信號。
其後三百名騎兵亦同樣狼嗥應和,先聲奪人!
又是一輪羽箭落下,混亂的人羣頓時大亂,然後,由索大娘子用元家大馬一手調教出來的三百鐵騎,便鑿進了慕容閥的中軍。
鑿穿、鑿穿、一刻不停,只是鑿穿。
三百騎如刀鋒一般,楔入了混亂的中軍,鐵蹄踏碎積雪,兵刃染盡鮮血。
凡鐵騎所過之處,無人能擋,當者披靡。
戰馬奔騰、兵刃交擊、箭矢破空,雜亂聲響交織一片。
混亂中,有人引燃堆疊的帳篷,防雨塗油篷布遇火即燃,熊熊烈火順勢蔓延,又引燃了一旁的糧車。
索醉骨哈哈大笑,這第一功,她拿到了。
殺,再殺,三百鐵騎鑿穿而過,從慕容軍的亂陣中穿鑿而空,揚長而去,沒入茫茫大雪之中。
其實,索醉骨是有機會圈馬再度鑿穿一遭的,但經過這一番廝殺,人力馬力皆已疲憊,回馬再戰損傷必大。
慕容軍本來就缺糧,經過這麼一燒,恐怕所餘糧草就會更少,那又何必犧牲太大?
一路綴着慕容閥的敗軍,像耐心的狼一樣,躡蹤、追殺、廝咬、蠶食,豈不更好?
索醉骨可沒忘記,楊燦答應她,讓她做城主呢。
到時候,她要大擴軍,而這三百精銳,每一個都可以成爲良師,一人帶上幾個徒弟,她哪捨得白白浪費。
「不好,楊燦已經看出我軍虛實,先鋒既已追上,後續兵馬也必然不遠了。」
慕容樓在近百名裝備極爲齊全的親兵保護下,臉色鐵青地走出來。
他沉聲大喝道:「劉儒毅,率所部立即東向,返回略陽!
中軍間隔二里,繼續行軍。左翼右翼,雁翅而行,快去通知後軍兩翼。」
劉儒毅心中苦澀難言,可這時,他也是真的沒辦法再和慕容樓談什麼糧食交接了,已經拿了多少,便是多少吧。
當下,他便匆忙集合所部,那死的傷的全然不顧了,這都是負擔,拋給慕容樓的中軍吧。
劉儒毅率領所部,立刻集結,匆匆東向而去,慌不擇路。
慕容樓一面叫人整頓中軍,一面喚來左右兩翼將領,吩咐他們與中軍一起隨前軍向東。
殿後的兩路兵馬,也派人去了,告知前方變化,叫他們讓慕容彥的兵馬插入,依舊繼續殿後,全軍向東。
茫茫夜色、皚皚荒原上,慕容閥的大軍完成轉向,全軍向東。
就在這時,楊燦率領所部騎兵,又如一尊魔神般出現了。
楊燦所部騎兵,論精銳程度,的確不如索醉骨的騎兵。
無論是雪夜奔行,還是突襲夜戰,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可是,此時的慕容軍哪還有什麼軍心士氣,疲敝不堪,破綻百出。
尤其是他們剛剛從向西北而行,轉向東北,楊燦的隊伍,是斜斜斬在慕容彥所部的側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