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山莊裏空無一人。
他們翻遍了整個山莊,沒有找到於醒龍嬌滴滴的侍妾、閥府裏如花似玉的丫鬟,就連一個嬤嬤、婆子,他們都未曾見到。
他們找到的唯一的人,或許應該說,是唯一曾經活着的人,是在一處看似莊中重要管事的居所裏。
那是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身上生滿了褥瘡,屋子裏通風極差,藥味裹挾着尿臊味,令人作嘔。
慕容彥不認得這位便是中風在牀的鄧管家,他都找不到人來確認此人的身份。
不過他能看得出,這個纏綿病榻的男人,並非自然死亡,而是被人扼死的。
他直挺挺地死在榻上,雙眼圓睜,滿臉不甘,咽喉處,掐斷喉骨的痕跡清晰可見。
沒能找到人,這讓慕容彥心中多了幾分不安,他不由得懷疑,攻克山莊,會不會是於閥設下的陷阱。
不過,山莊裏留下了幾條看家惡犬。
慕容彥特意讓人把做好的米飯和煮熟的肉塊餵給它們,觀察了半個時辰,見它們依舊活蹦亂跳,沒有任何異常,這才放下心來,下令士兵們放心食用山莊裏的糧食和物資。
這時,他也終於弄明白了山莊中人的去向。
麾下士兵在抄查完整個山莊後,終於注意到,山莊後花園連着一處山脊,那山脊蜿蜒曲折,直通邽山倉所在的山峯。
慕容彥親自趕去察探,只見山脊上佈滿了人匆匆走過的痕跡,而山脊的盡頭,便是邽山倉的一側。
那裏有百餘級石階,直通邽山倉那面高大堅固的石牆。
儘管石階的盡頭是一道依山而建、高大陡峭的石牆,可從這裏向邽山倉發起進攻,卻能完全繞開邦山倉下山道路上的四道關隘。
那四道關隘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也就是說,只要攻上這道石牆,牆的後面,便是喫不盡的糧食、穿不完的冬衣,便是無盡的財富!
「天無絕人之路!邦山倉,是我的了!」慕容彥仰天大笑,語氣裏滿是狂喜與得意。
他隨即轉頭,高聲吩咐:「速去,告訴父親大人派來的信使,讓他立刻回覆家父。
就說,某已攻克鳳凰山莊,繳獲糧食、財帛無數!
另外,告知父親大人,鳳凰山莊後山有一條祕徑,可直通邽山倉,由此攻山,可繞開四道險隘,直取邽山糧窖!」
邽山倉這邊,一處條件尚可的房屋,原本是邽山倉護糧軍官的住處,此刻被臨時徵用,當作了李夫人和於承霖的棲身之所。
昨夜,李夫人正守在於承霖身邊,睡得不安穩,突然被病腿老辛帶人提刀衝進後宅。
更讓她心寒的是,蘇瞳那個賤人,居然像條哈巴狗似的,跟在病腿老辛身邊,一雙媚眼,只管看那瘸子臉色。
那一刻,李夫人只當自己和兒子必死無疑了。
殺了她們母子,再把罪名栽贓到慕容氏頭上,這是多麼合理的結果。
她臉色慘白地抱住了剛剛睡醒的於承霖,緊閉雙眼,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她和兒子並沒有被殺,而是被人迅速裹上冬衣棉被,被人架着,暈頭轉向地護送到了這裏。
方纔,東順大執事前來探望他們母子了,還帶來了食物。
母子倆一夜驚慌,早已飢腸轆轆,可他們心中滿是戒備,豈敢輕易進食。
但東順大執事是李夫人信任的家臣,而且東順大執事打開食盒,陪着他們母子一起用餐,他們這纔敢放心食用。
用餐時,東順大執事再三安撫她們,說楊總戎自有安排,會全力保護她們的安全。
可即便說話的是她所信任的東執事,李夫人也不敢全然相信。
東順大執事離開後,母子倆依舊心神不寧,滿腹惶恐。
這時,崔臨照也來探望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