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邽這邊,戰事不絕。
慕容樓率領大軍反覆猛攻,可上邽城依舊固若金湯,在戰火中屹立不倒。
慕容樓見狀,也漸漸放緩了攻城的力度。
他清楚,這般強攻,只會徒增傷亡,得不償失。
冷兵器時代,攻城從來都不是僅憑蠻力,圍困斷糧、攻心迫降纔是上策,土木作業與器械強攻不過是輔助。
縱觀歷朝攻城戰例,攻克一座城池的平均時間需要一至三個月,極限時甚至可達數年、十數年。
而最終能攻克城池的,七成原因是城中糧盡援絕,兩成原因是靠攻心計與內應配合,僅有不到一成,是靠正面強攻得手的。
慕容家既然圖謀整個河隴,自然知道一路打下去會遭遇什麼麻煩。
所以他們打於閥大城,攻心纔是他們的主要戰略。
攻勢放緩後,慕容樓立刻派人快馬加鞭趕往隴城,傳令給於桓虎。
他要於桓虎依照先前的約定,公開站出來代表於家,號召於閥大小勢力,嚮慕容氏投降。
只要上邽成爲一座孤城,楊燦便再難對這座大城擁有絕對掌控力。
他手下的將領們爲了自保,必然會刺殺楊燦,主動獻城。
上邽城下的攻勢漸緩,可邦山一帶,卻是戰況慘烈。
鳳凰山莊的守軍與慕容彥的兵馬,在崎嶇的盤山道上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
白天,慕容彥的兵馬若拼死攻克三道關隘,到了夜晚,鳳凰山莊的守軍便會藉着對地勢的熟悉,趁黑髮動突襲,重新奪回至少兩道關隘。
慕容彥就在這種進三步、退兩步的煎熬中,一步步艱難地向鳳凰山莊逼近,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與此同時,玄川部落的符乞真,也率領三千精騎,繞道蒼狼峽,企圖由此攻入於閥腹地。
從蒼狼峽進入,便是於閥的大後方,騎兵縱橫其間,可襲掠八莊四牧、掃蕩大小莊園,肅清上邽外圍的支援力量。
更重要的是,慕容閥的兵馬直接出現在於閥腹地,能營造出四面楚歌的絕望局面,這也是慕容閥攻心戰的重要一環。
可他萬萬沒想到,美少年尉遲沙伽,早已奉命駐守在蒼狼峽上。
尉遲沙伽帶出的部落百姓,早已在蒼狼峽內的於閥地盤上安定下來。
他們利用拔力末部落當年投靠遷徙時,在此修建的臨時過冬營地,簡單修繕了一番。
倒塌的牆壁重新砌起,露風的屋頂糊上茅草,雖然簡陋,卻也能擋風禦寒。
條件固然艱苦,可部落上下心中都有盼頭,因爲楊燦答應他們,明年便在拔力草原上爲他們築造新城。
這份承諾,成了支撐整個部落熬過寒冬、堅守此處的信念。
符乞真本以爲,於閥一方面要堅壁清野、力保上邦大城,一方面要應對慕容閥的主力大軍,對蒼狼峽一帶的防範必然鬆懈。
可他哪裏知道,楊燦偏偏對這個方向格外重視。
楊燦故意引誘慕容軍拉長戰線,拖延至寒冬季節,再圖發起反攻,最關鍵的一點,便是要保證自己的絕對後方穩定。
若是慕容閥的軍隊從蒼狼峽攻入,繞到上邽城後方,楊燦便再難集結全部力量,對慕容閥的正面之敵發動猛攻了。
因此,他早已調動墨家大匠,利用蒼狼峽的天然地勢,在峽口與峽尾各修築了一道雄關。
他又派尉遲沙伽率領族人,加上從八莊四牧抽調的一部分丁勇,鎮守這兩道關口。
符乞真輕騎奔襲,主打的就是出其不意,所以根本沒有攜帶笨重的攻城器械。
如今遭遇尉遲沙伽的猛烈阻擊,面對堅固的雄關,他的精騎竟寸步難行,連關口的邊都碰不到。
隴城這邊,於桓虎收到了慕容樓的書信,又聽聞略陽、武山兩城已相繼投降,慕容樓已分兵圍困上邽、猛攻鳳凰山,不由得大喜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