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醉骨微微一怔,迅速穩住了心神。
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藉着這個動作,快速梳理着思緒O
等她再度擡眸看向楊燦時,語氣裏便帶着幾分戲謔:「楊總戎,你這麼要求,是不是有些太迫不及待了?」
楊燦一愣,反問道:「大娘子何出此言?」
索醉骨道:「慕容閥纔剛剛開戰,貴方便急着索要支援,難道於閥已經脆弱到如此不堪一擊了?」
楊燦這才明白她的意思,忙道:「大娘子,並非我於氏不堪一擊。
只是首戰之勝負,關乎勢」的形成,所以,愚意以爲,不可不慎。」
索醉骨帶着一抹古怪的神氣,看着楊燦正襟危坐,侃侃而談的模樣。
她心中腹誹:這混蛋那般肖想過我,此時是怎麼做到面對我時還如此若無其事的?
一想到————不能想!
索醉骨頰上一陣燥熱,坐姿微微調整了一下,假作感興趣地向前壓了壓身子:「哦?關乎什麼勢?」
楊燦迎着她的目光,緩緩道:「大娘子可知,隴上八閥兩百年來,雖時有小摩擦、小紛爭,卻從未有過真正的大規模戰爭。
這一戰,必將牽動各方目光,八閥之間的平衡,一旦被打破,便再也無法恢復原樣。」
「屆時,各方勢力無論想要參與其中、避世自保,亦或是成爲這場紛爭的主導者,都只能踏入這片狩獵場。
若是慕容氏首戰告捷,兵進神速,一舉拿下我於閥數座城池,便會形成慕容閥不可敵」的勢。
那些觀望的、投機的勢力,定會紛紛投向慕容閥。攀附強者,本就是亂世之中的生存之道。」
「到那時,慕容閥的勢力便會像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屆時不光對我於閥,便是對索閥而言,也將是一個更加棘手的對手。這便是勢」的力量。
所以我認爲,索家越早介入,越早表明立場,便越能打壓慕容氏的氣焰,讓那些觀望者不敢輕易下場。」
說到此處,楊燦目光懇切地看向索醉骨:「不知大娘子以爲,我說的可有道理?」
索醉骨及時斂去眸中那抹古怪的意味,輕咳一聲,緩緩頷首。
「你說的,不無道理。只是楊總戎,你是不是高估了一場戰鬥的影響?」
索醉骨性感嫵媚、線條明朗的脣角輕輕勾了勾,似乎在嘲笑楊燦的誇大其辭。
「八閥閥主,哪一個不是城府深沉之輩?即便其中一人智拙,身後還有整個門閥的謀士輔佐。
他們怎會僅憑一場勝利,便斷定慕容閥能一路所向披靡,從而貿然押上全部身家?」
「更何況,於閥在八閥之中,實力本就墊底,慕容氏身爲前三的門閥,又籌備多年,能打敗你們,那是理所當然。
這般情理之中的勝負,又怎能撼動那些老謀深算的閥主們?」
楊燦臉色一沉,語氣也冷了幾分:「那麼,你們索家打算何時下場?
貴我雙方締結的盟約,難道只是一紙空文,毫無約束力?」
怒了,他怒了,索醉骨嫣然而笑,她忽然很喜歡這種能拿捏住楊燦的感覺。
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無能狂怒,就好像索纏枝那個不爭氣的死丫頭替她喫的虧,都被她找補了回來似的。
她的心裏,居然有點暗爽。
「楊總戎,你急什麼,」索醉骨笑吟吟地道:「答應於家的事,我們索家自然不會食言。」
她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碗,輕輕撥弄着茶葉,悠然道:「索家不會坐視於閥覆滅,兵,是一定會出的。
只是你們雙方纔剛剛接戰,尚未真正交鋒,便要我索家出兵奔赴一線,這要求,未免太過不合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