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倆一個看頸,一個看手,只見楊燦項上有鏈兒,手上有串兒。
兩女先是各自心中一喜,接着各自心中一忿,然後再次齊齊一聲冷哼。
「哼!荒唐!滑稽!可笑!」
代來城,北闕別業黑水軒內,於桓虎一掌重重拍在几案上,震得案上的茶杯微微晃動。
「一個兩歲的娃娃,若天下太平,讓他掛個虛名也就罷了。
可如今這般亂世,一個連話都說不周全的小娃娃,他坐得了一閥之主的位置?」
「爹,咱們於家如今哪裏是掌握在一個孩童手中,分明是惡奴欺主,被那楊燦攥緊了大權啊!」
憤憤然開口的,是於桓虎的長子於睿。
時至今日,於睿怎麼還不明白,楊燦的所謂投靠,只是虛與委蛇。
「我大哥還真是好樣的。」於桓虎又氣又笑:「他竟然把我於閥百年基業,交給一個外姓人!
哈哈!他寧可把家業託付給外人,也不肯交給我這個親弟弟!」
劉波捋了捋修剪整齊的小鬍子,試探地開口道:「二爺,楊燦剛接任總戎使,根基未穩。
不如我們即刻調遣兵馬,殺回鳳凰山,想必閥內肯站在楊燦那邊的人,不會太多。
三爺定然不會與您同室操戈的。」
於桓虎聞言,欣慰地看了劉波一眼。
雖說他覺得這個計策不可行,但至少劉波表現出的忠心,還是很可嘉的。
於桓虎看向長子,問道:「睿兒,你怎麼看?」
於睿輕輕搖頭:「劉先生此言,不可行。若是太平時節,或許還能一試,但現在不成啊。」
他無奈地道:「從我們蒐集到的情報來看,慕容閥正在全力搶收糧草,與此同時,他們的戰兵也在陸續集結。
目前已有三千精兵,集結在距離代來城不足三百里的銀城,而銀城原本的駐軍,不過一千二百人。」
於睿話音落下,軒內頓時陷入一片沉默。
這種情況下,如何抽調兵馬,殺回鳳凰山?
三千兵馬,已然佔了慕容閥總戰兵的五分之一,這般大規模的集結,顯然是要有大動作了。
慕容閥身爲隴上八閥的上三閥之一,據估算,所能調動的純戰兵大約在一萬五千人上下。
當然,這裏指的是純戰兵,並不包括輔兵。
這個時代統計兵馬,並不把輔兵計算在內。
這般兵力,在隴上地區,做爲一個強閥,已經是非常可觀的兵力了。
隴上八閥的地盤,再加上北部草原,總面積大致與後世西夏國最強盛時期相當。
而西夏國最鼎盛之時,一次全面戰爭所能調動的戰兵,也不過二十萬人。
那些所謂「五十萬大軍」的說法,不過是把後勤輜重、民夫等都算在內,其中大半看似是兵,實則只是被徵調的百姓。
可如今,隴上八閥所有戰兵加起來,還不到西夏鼎盛時期的一半。
深究緣由,主要有三點:
其一,隴上八閥的地盤雖與西夏相當,但此時的人口,卻遠不及五百年後的西夏國時期。
其二,西夏是統一的國家,戰時可以舉國動員、全員對外。
而八閥各自爲政,每閥門下都有大量豪強,坐擁私兵與塢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