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於閥老閥主過世,她理應代表羅家,上山弔唁,盡一份晚輩的禮數。
這位姑娘,是自我攻略型人格,少女時總是被拿來和到她家做客的獨孤婧瑤作比,於是漸漸把獨孤婧瑤腦補成了一個刻意針對她的陰險虛偽的女人。
而楊燦本來屬意於她,卻被從小就喜歡打壓她、爭奪她一切的獨孤婧瑤,使手段給搶走的想法,也在她心中形成了邏輯閉環。
這一次,她們倆依舊是各坐各的車,各走各的路。
兩人從未公開鬧掰過,但——就是掰了。
當初楊燦還只是上邽城主時,獨孤閥主便對這位鬼谷傳人頗有興趣。
他發明了楊公型、楊公水車,又在上邽剿殺五大馬匪,允文允武,是個難得的少年豪傑。
獨孤閥主甚至有過“挖牆角”的心思,想將他拉攏到獨孤閥麾下。
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如今的楊燦,是於閥第一實權人物,手握整個於閥的軍政大權。
楊燦的牆角已經挖不動了,因爲獨孤閥給不出這樣的條件,那就只能拉攏。
所以,她要借著弔唁的名義,與楊燦進行一番深入接觸。
她相信,剛剛上位、地位尚未完全穩固的楊燦,也極樂於獲得獨孤閥的友誼與支持。
畢竟,代北之虎大概率不會承認楊燦這個總戎使,楊燦此刻亟需各方勢力的認可。
而獨孤閥的友誼,對他而言,無疑是一大助力。
索醉骨也上山了。
她的小妹索纏枝,如今是於家的媳婦,不能代表索家。
雖說她已第一時間派人回索家報信,可算算一來一回的腳程,想要在頭七前趕到鳳凰山,還是得她來。
山路彎彎,車輪轆轆,兩支車隊一前一後地行駛在山路上。
獨孤閥的旗幟,在前方的車隊中高高飄揚,格外醒目。
後方的車隊裏,飄揚的則是羅家的“羅”字大旗。
羅湄兒坐在車中,咬牙切齒,就連上山,獨孤婧瑤都要搶在她前面,是可忍敦不可忍一本來,爲了能報復獨孤婧瑤,她就動了搶走楊燦的想法,現在,她的這份心思,變得更加衝動了。
於閥總戎使啊,這個身份,其實————勉強也配得上我的身份了吧?
於是,那份原本只是源於嫉妒、雖然強烈卻未必真有勇氣去實現的念頭,現在開始被她考慮如何實施,以及實施成功的結果了。
是的,沒有“如果”,只有“結果”。
至於追求不成功的可能?她從未想過。
堂堂羅家姑娘,主動委身下嫁,那個姓楊的還不美得鼻涕冒泡?
小姑娘又開始了自我攻略,她想像了一下楊燦“冒鼻涕泡”的模樣,沒想像出來。
可她腦海中卻浮現出了楊燦那健美陽剛的身軀、英俊挺拔的模樣。
他的眼睛、他的嘴脣,他的嘴脣、脣————
不知道突然間想到了甚麼,羅湄兒的臉蛋兒,忽然便火辣辣的紅了。
雖說車裏沒有那個討厭精獨孤婧瑤,可她還是覺得有些難爲情,下意識地扭了扭身子,換了個坐姿,伸手挑起了車簾。
彷彿只要掀開簾兒,讓天光透進來,就能驅散她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讓她臉紅心跳的畫面。
開了窗,便見了紅,崖畔的山丹丹花紅似火。
青褐色的崖縫裏彷彿垂了一匹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