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葉渾身一震,一下子回過神來,連忙抱拳道:「屬下明白!屬下遵命!
屬下立刻安排人手,封鎖整個山莊,絕不讓消息泄露分毫!」
楊燦手腕一甩,長刀「嚓」地一聲,釘在地上,刀柄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立刻去,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遵命!」
李葉不敢有絲毫耽擱,再次向楊燦抱了抱拳,立刻領了五六個侍衛,匆匆離去。
楊燦轉過身,看向東順、易舍、李有才三人,臉上的冰冷與狠厲漸漸褪去。
「閥主暴斃,我們唯有立刻封鎖山莊,才能防止消息泄露,爲順利擁立新主爭取時間。
楊統領不識大體,執意阻攔,我也是別無他法。正所謂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三位執事,不會覺得楊某太過莽撞了吧?」
東順看著地上的那具屍體,神色有些古怪。
他緩緩搖了搖頭:「莽撞,也沒有甚麼不好。現在的於閥,還真需要一位莽撞人啊。」
說罷,他轉過身,目光投向敞開的書房門,於醒龍依舊「坐」在椅子上,頭顱仰著,彷彿在思考。
東順的神色,又漸漸哀傷起來,深深一嘆。
易舍目光飄忽了一下,忽然輕咳一聲,道:「諸位,眼下不是感慨的時候。
關於新主的事,咱們總要好好商議一番,不如————我們先去側廂?」
易舍的心思,在場幾人都心照不宣。
這就如同王朝老皇帝駕崩,若未立太子、未留遺囑,中樞大臣絕不會第一時間去找太后。
他們會先私下商議,權衡利弊,圈定人選,之後再去請太后「定奪」,走合法流程。
若是太后是有實權的,在朝中有影響力,他們便會先揣摩一下太后的心思,然後提供幾個候選人,供太后從中挑選。
說到底,新主的人選,終究逃不出他們這些核心臣子框定的範圍。
易舍此刻提議去側廂,顯然是想先與三人私下商議,敲定新主的人選範圍。
東順略一思忖,正要點頭答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從院外傳來。
幾人聞聲望去,只見閥主夫人李氏,帶著一羣人急匆匆地趕來。
李氏的髮髻凌亂,衣衫也有些不整,顯然是被人匆忙喚醒,來不及細細梳妝打扮,便匆匆趕了過來。
她的手中,還緊緊牽著一個小男孩,那是她的次子,如今的於閥嗣子,於承霖。
在李氏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人身著月白色道服,氣質飄逸出塵,眉眼間帶著幾分知性美,正是崔臨照。
另一人是個三十許的婦人,身著靛青色箭袖武服,長腿錯落,身姿豐腴,臀股曲線姣美,透著一股成熟嫵媚的肉感。
只是她的顴骨線條稍硬了一些,眉眼間便帶起了幾分凌厲,給人一種強勢的感覺。
「見過夫人。」一見李氏到來,東順、易舍、李有才、楊燦等人連忙躬身施禮。
李氏紅著眼睛,聲音顫抖地道:「老爺他————他在哪裏?」
東順默默地退開兩步,向書房的方向做了個肅手的手勢,神色沉重,沒有多言。
李氏急急上前兩步,抬眼向書房內望去,當看清書案後於醒龍的模樣,以及那浸透錦袍的血跡時,她猛地捂住嘴,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子晃了晃,險些暈倒。
身旁那身著箭袖武服的豐腴婦人,連忙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了她。
李氏想衝進書房,可雙腿早已軟得像煮熟的麪條,連站都站不住,一下子萎頓在地,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她出身大戶人家,自幼接受的教養,不允許她像普通婦人那般呼天搶地地痛哭,只能強忍著悲慟,任由淚水無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