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湄兒聽了,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珠轉了轉,便道:「姐姐,你既有這開光的護身符在身,當初不還是被奴隸販擄走了?這般看來,這護身符,好像也不太靈驗呢。」
獨孤婧瑤淺笑道:「妹妹你有所不知,那一次,我是匆匆離家,許多東西都來不及攜帶,這玉佩當時並未在身上,結果,還真出了事。」
說着,她的目光淡淡掃過楊燦手腕上的那條玉珠串,道:「這是佛門高僧持誦開光的護身法物,又不是甚麼沒用的小玩意兒,婧瑤一番心意,城主就不要再推辭了。」
甚麼叫沒用的小玩意兒?誰送的是沒用的小玩意兒?
羅湄兒一口氣憋在喉嚨裏,頓時再度運起了「蛤蟆功」。
「這————好吧,多謝姑娘美意。」
楊燦終究拗不過獨孤婧瑤的堅持,只好收下了那枚平安佩,當着她的面,小心翼翼地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玉墜剛貼進衣襟,便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想到這枚玉墜方纔一直貼在獨孤婧瑤的心口,楊燦心中不禁泛起一抹異樣的漣漪。
他收下了!他居然真的收下了!他還貼身戴在了身上!好氣!
羅湄兒籠在袖中的雙手,早已緊緊握成了拳頭,她又輸了,輸得一敗塗地,真是氣死人了!
其實,對於庫莫奚和尉遲沙伽的到來,楊燦本就沒有打算隱瞞,甚至提前授意他們,儘可大大方方丶大張旗鼓地進城。
他送走獨孤婧瑤和羅湄兒這對「塑料姐妹花」後,便立刻去接見了庫莫奚與尉遲沙伽。
隨後,他提筆修書一封,派人快馬加鞭送往鳳凰山,向於醒龍稟報此事。
與此同時,他在城主府大排筵宴,派人去請李凌霄丶袁成舉丶王禕等人過府赴宴。
他就是要把此事公之於衆。
一來,是徹底斷了黑石部落可能反悔的後路,因爲對於桃裏夫人,他如今也不確定對方究竟有多少誠意。
二來,公開黑石部落與於閥結盟的消息,才能讓慕容閥愈發重視鳳雛城的重要性,從而不遺餘力地來爭取鳳雛城。
「啪!」
一聲脆響,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打溼了青磚。
這一幕,發生在兩個時辰之後,鳳凰山上,於閥主的書齋之內。
於醒龍站在書案之後,案几上堆滿了今年秋收各地上報的帳薄。
他的臉色鐵青,眸中翻湧着難以抑制的怒火,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老管家鄧潯垂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隨着於醒龍日漸老邁,性子愈發沉穩,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於醒龍這般大動肝火了。
直到於醒龍緩緩落座,胸口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幾分,鄧潯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老爺,黑石部落願意與我於閥結盟,這分明是件好事啊。
尤其是在慕容閥磨刀霍霍的當下,有了黑石部落的助力,我們對付慕容閥便多了幾分把握,老爺爲何如此大怒?」
於醒龍垂眸看向案上那封楊燦的親筆書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事?
呵,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老夫事先,對此卻是一無所知!
如今事情已然辦成,老夫才收到消息,他楊燦哪裏是在向老夫請示,他這分明就是在告知老夫!」
於醒龍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這個楊燦,一而再丶再而三地無視老夫,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若再不加以控制,將來,他必然會像桓虎一般,成爲一個桀驁不馴的梟雄,再也不受老夫的掌控!」
他猛地一掌拍在書案上,冷笑道:「可桓虎再怎麼說,都是我於家的子孫。
而他楊燦,不過是我於家提拔起來的一個家臣,竟也敢如此大逆不道,根本不把老夫放在眼裏!」
鄧潯這才明白閥主爲何如此震怒。站在於醒龍的角度稍稍一想,便覺得楊燦此舉,確實太過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