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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第334章 博弈 (1/7)

野離破六側身倚在案几旁,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着桌上的木碗。

他的臉上掛着一副漫不經心的閒散模樣,眼底深處卻凝着一汪淬了冰的狠戾,冷得能凍裂狼的骨頭。

「不錯,我就是想殺了他們,殺了那姐弟倆,尉遲蘭的血脈,本就不該活在這世上一」」

話音未落,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他手中的木碗竟被硬生生捏碎在掌心。

尖銳的木碴刺破皮肉,殷紅的血珠順着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那點刺痛,遠不及他心底翻湧的血海深仇萬分之一。

想起滿門被屠的慘狀,他的心口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他幾乎窒息,如今這點皮肉傷,又算得了甚麼?

尉遲蘭,是尉遲野與尉遲芳芳的親生母親。

這三個字剛一出口,野離破六的面容就驟然扭曲,像是被無形的恨意撕扯着,連周身的空氣都變得凝滯而冰冷。

他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帶着蝕骨的寒意:「十三歲那年,我扮作流浪兒,被尉遲野收留。

從那天起,我就像一條匍匐在他腳下的獵犬,搖尾乞憐,忍辱負重。

我陪他馳騁狩獵,替他擋下致命的刀傷,爲他剷除異己丶掃清障礙,一步一步,終於熬成了他身邊最親信的人。」

「可是,這麼些年,我有無數次機會能一刀結果了他,可我沒有,你說——爲甚麼?

「」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桃裏夫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笑。

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溫度,只有毀天滅地的怨毒。

「因爲,僅僅殺了他,太便宜他了,遠遠不解我心頭之恨。

我慫恿他,既然那般憎恨尉遲烈,便索性殺了他;我幫他暗中積蓄力量,就是要讓他殺了他的父親。

我要讓他坐上族長的位子,然後,再眼睜睜地看着他自己失去一切。

權力丶妻丶子,失去所有他在乎的東西,讓他也嚐嚐,我家破人亡丶無依無靠的滋味!

「」

野離破六猛地一拳捶在案几上,木案震顫,杯盞翻倒,他雙目赤紅,一字一頓。

「所以,所有流着尉遲蘭血脈的人,都得死!一個都不能活!這是她欠我的,是她欠我右廂大支滿門的血債!

我要讓她的子女,替她血債血償;我要讓右廂大支,重新屹立在這片草原上!這,纔是我隱忍多年,真正想要的!」

桃裏夫人沉默地立在一旁,目光落在野離破六已然扭曲的面孔上,那雙盛滿複雜情緒的眼睛,緩緩垂了下去。

她已經知道,野離破六不是他的真名,他是黑石部落右廂大支首領最小的兒子,叫甚麼來着,她不記得了。

但她知道,這是那場慘烈的屠戮中,右廂大支首領一脈唯一消失無蹤的幼子。

那時,她已嫁給尉遲烈,清楚記得右廂大支被當時的可敦夫人尉遲蘭設計吞併,最終淪爲尉遲烈直屬部落的全過程。

她記得,右廂大支的首領,也就是野離破六的父親,被安上「背叛」的罪名,吊在營寨的旗杆上。

戍守大營的每一個人,都被要求向他射出一箭,將他攢射而死。

那天,她也被裹挾其中,被迫拿起弓箭,朝着半空中早已看不出人形的「箭靶」,射出了冰冷的一箭。

那是草原上處置背叛者最殘酷的刑罰——萬箭穿心。

而右廂大支首領所謂的「背叛」,不過是尉遲蘭爲了幫自己的丈夫集權,刻意找的一個藉口。

她更記得,右廂大支首領的夫人,被人剝光了衣衫,赤裸裸地裹進一張剛剛剝下丶還帶着溫熱鮮血的牛皮裏。

掏空的牛頭套在了她的頭上,她就像一頭真正的牲畜,被架在篝火上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