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弟子補充道:「他們此行是往東南而去,這個時節,隴上的風正是從東南方刮來,風向對咱們極爲有利,這藥用起來,再方便不過。」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閔行的車隊便已在觀前整理妥當,護衛們牽馬備車,動作利落,準備起程。
老觀主親自送到道觀門口,笑容可掬,連聲道別:「閔先生一路平安,順風順水。
他日若有機會,還望先生再來我清玄觀歇腳品茶,貧道定當掃榻相迎。」
遠處的密林之中,王南陽留下觀察情形的弟子見閔行一行人已然整隊準備出發,不敢耽擱,立刻悄悄繞到林子的另一邊,翻身上馬,揚鞭策馬,疾馳而去。
再往前走,便是近一天腳程的荒蕪曠野了,那黃土地上寸草不生,光禿禿的山坡綿延不絕,想要繼續跟蹤,勢必會暴露行蹤。
好在由此繼續往南,便只有那截短谷一條路可走,因此確定閔行等人今日啓程後,他們必須先行一步,趕去谷中佈置埋伏,靜候獵物入局。
車隊一路疾馳,又行了整整一日,當晚,閔行一行人便在荒野之中紮營歇息。
次日中午,陽光熾烈,車隊終於駛入了那條無名山谷。
山谷不算很長,頭尾相加也不過半里路程,谷中亂石嶙峋,荒草齊膝。
風從谷外灌進來,比曠野上更加強勁。
就在這呼嘯而過的東南風裏,一些細微的粉末兒悄然混入風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味道,清淡得幾乎無法察覺。
護衛們起初並未在意,只當是草木的氣息,可片刻之後,便有人渾身發軟,四肢無力,手中的繮繩險些握不住,身體搖搖欲墜。
「不好,有人放毒!」
一名護衛反應過來,嘶聲大吼,可他聲音剛落,便發現自己連拔劍的力氣都已消失殆盡,身體一軟,「卟通」一聲從馬上摔下。
「殺!」
隨著一聲低沉的喝令,一羣衣袍灰撲撲的蒙面人從山谷兩端殺了進來。
這谷中地勢狹窄,山坡陡峭,本不適合做埋伏。
但王南陽安排了幾名負責放毒的弟子,在上風口的亂石堆裏提前刨出了藏身的土坑。
待藥粉撒出,藥性發作,便放出訊號,埋伏在谷外兩端的巫門弟子再衝進谷來。
好在這山谷地段極短,倒也不費甚麼功夫。
那些護衛們中毒後無力反抗,蒙面人出手狠辣,乾淨利落。
刀光閃爍間,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片刻功夫,十數名護衛便已倒在血泊之中,無一生還。
王南陽並未理會那些倒地的侍衛,手持利刃,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隊伍中間那輛豪奢無比的馬車。
他腳步匆匆,徑直撲了過去。
趕到車前,王南陽手腕一揚,用刀一挑轎簾,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
那頂華麗的車轎中竟空空如也,根本沒有閔行的身影。
「王師兄,閔行不見了!怎麼辦?」一名巫門弟子慌張地問道。
閔行此行帶來的箱籠不大,裝載箱籠的車輛也簡單,沒有藏人的地方。
衆弟子一番檢查,翻遍了整個車隊,卻一無所獲,連閔行的一絲蹤跡都未找到。
王南陽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與詫異,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閔行那老賊怎會不見了呢?難道他早已察覺了我們的行蹤,故意設下這掩人耳目的圈套,引我們入局?
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楊燦的叮囑:「此去,務求一擊必殺!
如若不中,立即遠遁,切勿留下半點破綻,否則遺禍無窮。」
片刻的慌亂之後,王南陽迅速冷靜下來,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依舊沉聲道:「不要慌!立即擄掠車隊中的財物,把那些已死的護衛弄成激烈搏鬥過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