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然可以站在這兒說漂亮話,裝出一副並不在乎的模樣!卻讓疏影蒙受詰難,無恥!」
崔臨照一聽,素來溫婉的眉眼染上了一絲怒意,上前一步,道:「閔長老!
若因我是鉅子,讓你誤會楊燦圖謀不軌,我可以辭去鉅子一職!」
徐匯長老眉頭一皺,怒道:「煳塗!鉅子!你怎能說出這般煳塗話來!
難道你要爲了一己私情,棄我齊墨於不顧,眼睜睜看着宗門內亂分裂嗎?」
崔臨照堅定地道:「徐長老,楊燦他見識高遠,心懷蒼生,是一個真正在踐行墨道的人。
我崔臨照願追隨他,此意絕非出於私情!
我心悅於他,甘願嫁他爲妻,這是私事。
歸附秦墨,是爲我宗門尋一條正道,這是公義。
婚嫁私情與宗門公義,二者並不衝突,我更從未想過拿齊墨當我的嫁妝!
只因我身負鉅子之位,諸位便始終不信我,那我卸去此位,又有何不可?」
楊浦長老不滿地道:「鉅子,他秦墨不過一羣鑽研匠造技藝的匹夫。
治國安邦、經略天下,秦墨純屬門外漢!我齊墨纔是墨者正宗,墨門鉅子令,也是在我齊墨世代傳承,爲何要屈身於一羣匠人之下?」
「哦,原來諸位在意的是這個。」
楊燦澹澹一笑,緩聲說道:「這位長老,那你就多慮了。
我楊燦只想安心做些實事,並不在乎甚麼名位正統。
既然諸位只是擔心兩宗合併,居於秦墨之下,那聯盟不就好了?」
合併還是聯盟,根本不是閔行的目的。
閔行陰鷙地道:「聯盟?疏影一旦成了你的妻————」
說到這裏,他不禁心中一痛:「成了你的人,我齊墨還不是要悄無聲息地被你蠶食,淪爲你野心的私產?」
楊燦肅然道:「我秦墨一心只務實業,既然閔長老你這麼說,那便以你齊墨爲首好了。
我秦墨主動併入你齊墨,以齊墨爲尊,這樣,總該能消去諸位心中疑慮了吧?"
說罷,他側身引薦身側二人:「這位是楚墨劍魁蕭修蕭大哥,這位是巫門前任巫咸王嘉鴻王老爺子。」
這兩位乃是我專程請來的媒人,今日在此,亦可請他二人替我作個見證,楊燦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言。」
蕭修聽了,便向衆人抱了抱拳。
王嘉鴻也是撫須頷首。
對於這兩個人的身份,廳中齊墨衆人都有些驚訝,不過,眼下卻也不是上前寒暄的時候,因此衆人只是向他二人抱了抱拳。
楊燦心想,甚麼齊墨、秦墨,說到底不過是學術流派,一旦踏入政場,會像同鄉、同窗一樣自然而然成爲一個派系罷了。
古往今來,東漢的清流黨、宦官黨;唐朝的牛黨李黨;宋朝的新黨舊黨;明朝的浙黨楚黨東林黨,乃至清末的帝后黨——————
說到底,只要存在政治,就有不同的利益歸屬和政見分歧。
有這些分歧,就必然分立黨派,這從來都是無法避免的事。
即便沒有你齊墨,我現在只是一個小小城主,手下的人也已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幾個派系。
以小青梅、胭脂、硃砂爲首的長房派:以亢正陽、程大寬、腿老辛、朱大廚爲首的豐安派;
以李凌霄、王熙傑、楊翼等人爲首的上邽派;以王禕、袁成舉爲首的委任派一還有新附的秦墨派、巫門派,以及我正拉攏的楚墨————
等我勢力進一步擴大時,他們自然而然就具備了各成一黨的條件,我還怕再多你一個齊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