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書房裏,她又拿出另一把鑰匙,打開櫃子,將裏面的城主印信、令箭,以及上邽城的戶籍、黃冊正本等,全都搬了出來。
她把這些東西用一口木箱裝好,同樣加了鎖,便提回了內宅。
隨後,她吩咐家僕備車,讓奶孃帶上楊晏,又讓丫鬟替她更衣,說她要去拜會索少夫人。
這些時日,青夫人時常帶著女兒去索府拜訪,府中人早已習慣,並未覺得異樣。
待車子備好,小青梅讓奶孃把孩子抱上車,又讓丫鬟將那口木箱也提上車,只說是送給索少夫人的禮物。
隨後,更衣完畢的她,才強裝鎮定地匆匆趕往前廳。
前廳裏,獨孤婧瑤和羅湄兒遲遲不見小青梅,也知道楊燦依舊沒有回來,早已有些不耐煩。
只是主人家未到,她們也沒有直接走人的道理,只能耐著性子等候。
小青梅腳步匆匆地走進來,二人見狀,連忙起身。
不等她們開口,小青梅便臉上堆著笑意,連連致歉:“抱歉,兩位姑娘,孩子忽然哭鬧起來,非要找她爹爹,我只好哄了她一陣,耽擱了些時辰,還請二位海涵。”
她頓了頓,又笑著說道:“我家夫君,最遲還有三日便能回來了,還請二位姑娘不要著急。”
說著,她走到二人身邊,語氣親熱地道:“兩位姑娘是住在隴上春”客棧吧?
這樣,等夫君回來,我第一時間把二位拜訪的事告訴他,到時讓他親自登門致歉,再與二位商議合作的事。”
小青梅笑語盈盈,語氣親和,獨孤婧瑤和羅湄兒自然也不好再多說甚麼。
獨孤婧瑤清麗的臉上露出一絲釋然,輕聲道:“既如此,那我們便再等幾日,勞煩青夫人了。”
小青梅親自將二人送出城主府,殷勤地候著她們上車,又目送馬車遠去。
直到看不見車仗的蹤影了,她臉上的笑容才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這時,她的馬車從側門駛出來,停在前門口,小青梅匆匆上車,沉聲吩咐車伕:“快,去索府。”
車行轆轆,漸漸駛離城主府前的長街。
而長街的一角,靜靜地停著另一輛馬車,隨從侍衛分散在四周警戒。
車廂裏,羅湄兒悄悄掀開車簾一角,目光警惕地盯著城主府的方向,小巧甜美的臉上滿是認真。
獨孤婧瑤跟一尊活菩薩似的端坐在那兒,見她模樣,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
清冷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懵懂:“湄兒,咱們不回客棧,在這兒偷瞧甚麼?楊城主不是說還有三日就回來了嗎?”
“噓,你別說話,咱們再等等,我總覺得不對勁兒。”羅湄兒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別看她是武將之女,長相又是甜美軟萌型,一看就像個天真爛漫的小丫頭。
實則這個江南少女心思機巧,一個心眼兒能頂獨孤婧瑤八個。
方纔小青梅雖強作鎮定,可她眼底未散的血絲,還有談笑間眉宇間不經意掠過的焦慮,瞞過了天真呆萌的獨孤婧瑤,卻沒能瞞過心思細膩的她。
“你看,果然有問題!”羅湄兒興奮地貓著腰,將車簾拉開些許,目光緊緊盯著遠處。
小青梅前往索府的馬車,正匆匆拐過路口。
羅湄兒馬上吩咐一個斥候出身的侍衛:“快,你給我盯上城主府的那輛車,看清楚她們去了哪裏,做了些甚麼,有任何動靜,立刻回報。”
侍衛應聲離去,羅湄兒這才一屁股坐回車裏,笑著對獨孤婧瑤道:“我就說嘛,他一個一城之主,能有甚麼天大的事,要走這麼久?
他肯定是有事瞞著咱們,說不定,他又有甚麼賺錢的好生意了,卻不想分咱們一杯羹。”
獨孤婧瑤張大了清麗的眼眸,驚訝地道:“你是說,楊燦其實就在上邽城裏,他故意躲著咱們?”
羅湄兒擺了擺手:“那倒不好說,不過反正肯定有問題。
走,咱們先回隴上春”等消息,等我的人查清楚了,就知道他到底在搞甚麼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