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雛城內,此時早已亂作一團。
那名被派回去報信的護衛,剛到城門口,便聲淚俱下地將“王燦大人遇害”
的消息告訴了守城的士兵。
鳳雛城素來沒有宵禁,這消息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瞬間傳遍了整個城池。
家家戶戶都在議論此事,神色各異,有惋惜,有震驚,有憤怒。
那可是草原上的第一巴特爾,是木蘭大閱的大英雄,是他們鳳雛城的驕傲啊一可就是這樣一位戰神般的人物,竟然死在如此卑劣的手段之下。
先被人下毒,再被捅了十幾刀,最後落入水中,屍骨難尋————
大街小巷,都瀰漫著悲傷與憤怒的氣息。
那家客棧裏,正等著楊燦歸來的胭脂和硃砂,早就聽到了消息。
她們早早便派了人在城門口等候,本是盼著主人平安歸來,卻沒想到,等來的竟是這樣一個噩耗。
“不能慌,不能亂,沒見到城主的屍體,說不定還有轉機,吉人自有天相。”
胭脂目中含淚,可一邊的硃砂早已哭成了淚人兒,她是姐姐,不能也跟著慌了。
她在心裏一邊反覆安慰自己,一邊用力攥緊了拳頭。
其實她也清楚,這番想法有些自欺欺人了。
從得到的消息看,主人又怎麼可能還有生還的可能?
楊燦此行的計劃,她們是不知道的。
事實上,就連隨同楊燦執行計劃的四五十人中,大部分人也只是在計劃開始後,才知道自己要負責的具體事宜,根本不清楚整個計劃的全貌。
胭脂硃砂從上邽趕來,尚未與楊燦取得任何聯絡,自然不可能知曉這一切都是楊燦與潘小晚佈下的局。
“胭脂姑娘,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名手下神色慌亂地湊上前來,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外面都傳開了,說王燦大人————王燦大人遇害了!王燦大人不就是咱們城主嗎?咱們要不要立刻傳訊給青夫人?
這麼大的事情,根本隱瞞不住的,青夫人那邊,也需要及時安排善後啊!”
“是啊統領,趕緊放信鴿吧,把消息儘快傳回去,讓青夫人早做準備!”其餘手下也紛紛附和,神色都十分慌亂。
胭脂心亂如麻,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說道:“不行,晚上不能放飛信鴿。
夜色太暗,信鴿容易迷路,若是消息傳不回去,反倒誤了大事。
這樣,你帶兩個馬術好的人,連夜趕回上邽,把這裏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知青夫人。
明天一早,我再放飛信鴿。至於我們,就留在這裏,繼續尋找城主的蹤跡,直到得到確切的消息爲止。”
“是!”眾手下齊聲應道,連忙轉身去安排馬匹、挑選人手。
胭脂忽然叫住了那個即將動身的手下,走上前,語氣沉重裏帶著一絲希冀地道:“你————,告訴青夫人,城主眼下情況不明,外界的傳言只是揣測。
讓夫人————先做好善後準備便可,或許————或許我們還有希望。”
“屬下記住了!”那人鄭重地躬身應道,轉身匆匆離開了客棧。
胭脂扭頭看看呆坐桌邊,兩眼無神,頰上還掛著晶瑩淚珠的妹妹,緩緩走出房間,腳下忽然一軟,一跤跌坐在天井裏。
她抬頭望向天邊的那輪明月,強忍許久的淚水如雨般落下。
主人啊,難道你————真的棄我們而去了嗎?
夜未央,月正圓。
皎潔的月光灑滿了夾谷關內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