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多羅嘟嘟一聽,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伸手重重地一拍楊燦的肩膀,爽朗地道:「太好了!
兄弟,你娘子若是在這兒,我把你灌醉了,還得怕遭弟妹抱怨。
如今這般正好,咱們今夜不醉無歸!夫人,快去備宴,要最烈的酒,最美味的菜!」
夫人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又轉向楊燦,語氣溫和:「王兄弟,你先跟你大哥說說話,嫂子這就去安排酒宴,定讓你們喝得盡興。」
夜幕降臨,楊燦先返回自己居住的寢帳,洗漱完畢,換了一身寬鬆的素色錦袍,長髮簡單挽成一個髮髻,神色悠然地趕往破多羅嘟嘟設宴請客的大帳。
尚未走近,一股濃郁的烤全羊香氣便撲鼻而來。
大帳外的一角,一口火塘正燃得旺盛。
一隻肥碩的全羊架在火上,被僕人輕輕翻轉着,油脂滋滋滴落,香氣愈發醇厚綿長。
今日既是城主慕容宏昭回歸之日,又有楊燦這般貴客在座。
再加上破多羅嘟嘟從木蘭川帶回的人手,早已將楊燦在木蘭川上的威風事蹟傳遍了府邸。
如今破多羅家上下,無人不知這位「敕勒第一巴特爾」的威名。
嘟嘟夫人清楚,楊燦將來必定會受到城主重用,他與自己丈夫交好,對破多羅家而言,便是天大的益處,因此這酒宴,她安排得格外用心。
大帳之內,美酒佳餚擺滿了案幾,嘟嘟夫人還特意安排了幾名身着鮮卑服飾的少女前來侍酒歌舞。
這些少女皆是破多羅嘟嘟下屬牧戶家的女兒,按着草原上的規矩,輪流到牧主府當差侍奉,並非家養的歌舞伎。
她們的長相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卻各有風姿,其中既有姿色平庸者,也不乏俏美靈動者。
少女們身着色彩豔麗的短衣長裙,腰間繫着銀色的腰鏈,走動間叮噹作響。
肌膚是草原兒女特有的健康蜂蜜色,臉上掛着明媚爽朗的笑容,毫無妞怩之態。
她們跳的是鮮卑族特有的舞蹈,舞步奔放灑脫,裙襬飛揚間,盡顯草原兒女的熱情與靈動。
少女們的目光,頻頻落在楊燦身上,眉眼間藏着幾分少女的羞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她們已經聽聞,這個英俊挺拔的年輕人,便是那力敵千軍丶威風八面的「敕勒第一巴特爾」。
少女愛英雄,誰不期盼着,能被這樣的英雄看中,從此終身有靠。
破多羅嘟嘟本就好酒,無需旁人勸飲,喝起酒來豪爽奔放,竟與李有才不相上下。
沒過多久,他便喝得滿臉通紅,眼神也漸漸迷離起來。
他指着楊燦,唾沫橫飛地對夫人講述着楊燦在木蘭大閱上的威風事蹟,語氣中滿是敬佩與得意。
「吶,我兄弟當日何等威風!先使一口大斧,大斧搶開之時,斧下竟無一人能擋一合。
臨到決戰,我兄弟更是厲害,竟以一敵三,換了一口長鎩,何等霸氣!」
「夫人吶,你男人這回可是沾了兄弟的光,贏回了不少財富!
回頭,我就派人去接收,哈哈,我就知道,賭我兄弟贏,定然不會輸!」
酒宴散時,破多羅嘟嘟已然大醉,舌根發硬,連站都站不穩。
夫人沒好氣地喚來兩個力大的粗婢,架着他,才勉強將他拖回主人居處歇息。
楊燦倒是頗爲節制,並未多飲,只是臉頰微微泛紅,眼神依舊清明。
他由下人提着燈籠引路,緩緩返回自己的寢帳。
放下帳簾,繫好帳繩,楊燦邁步走向內室,一掀簾兒,身形頓時一怔,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帳壁上掛着一盞油燈,暖黃的燈光溫柔漫灑,照亮了室內的一切。
寬大的矮榻上,正躺着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