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烈大人遭此橫禍,不幸離世,本王甚是心痛,眼下議事已畢,我想去祭拜一番尉遲烈大人,以表哀思。」
其餘部落首領紛紛附和,齊聲說道:「不錯不錯,白崖王所言極是!
我等同去,祭拜尉遲烈大人,送他最後一程,以表我們的哀思!」
當下,諸部落首領紛紛起身,一同朝着尉遲烈的靈帳走去,準備上香祭拜。
按照草原上的習俗,祭拜逝者的禮儀十分簡單,沒有中原那般繁瑣。
可諸位首領的神色,倒也肅穆莊重,畢竟,尉遲烈乃是草原上威望極高的首領。
昨日,他還是草原上呼風喚雨丶威望隆重的黑石部落族長,是木蘭川上二十三部的領袖。
今日,卻成了一具無知無識的屍體,靜靜地躺在靈帳之中。
這般落差,不免令衆部酋生出幾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祭拜完畢,諸部首領又一同前往探望重傷的尉遲崑崙。
昨夜混戰之中,尉遲崑崙被禿髮部的人重傷,一直昏迷不醒,此刻正在帳中養傷。
衆人不宜一起進入探視,以免驚擾了傷者,自然要分個先後次序。
白崖王身份尊貴,乃是白崖國的國王,自然與玄川族長符乞真,一同成爲最先一批進入尉遲崑崙養傷大帳的人。
帳中的尉遲崑崙,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身上蓋着厚厚的氈毯,胸口纏着厚厚的繃帶。
尉遲烈慣用長刀,那一刀自腹部斜貫而上,力道極大,已然傷了他的肺腑。
如今雖經診治,暫時保住了性命,卻一直昏迷不醒,最終能否熬過去,還是未知數。
白崖王與符乞真在帳中停留了片刻,便悄然退了出來,與後續入內探望的其他部落族長擦肩而過。
就在這時,安琉伽忽然「咭」地輕笑了一聲,這種祭拜逝者丶探望傷者的場合,若是被人聽到她發笑,定然會惹人非議。
是以,安琉伽王妃趕緊捂住嘴,俏臉憋得一紅。
白崖王詫異地瞟了她一眼,道:「王妃因何發笑?」
安琉伽以手掩口,湊到白崖王耳邊,輕笑道:「大王,人家是在想,這尉遲家,以後倒是夠亂的。」
白崖王疑惑地道:「哦?這話怎麼說?尉遲烈雖死,但只要黑石部落還在,左廂大支便沒太大影響吧?」
「不是那個,大王,你想啊。」
安琉伽戲謔地道:「先前尉遲鐵勒病死,他的弟弟尉遲崑崙收了繼婚,娶了他的嫂子,收了他的侄子。
這麼一來,嫂子變娘子,那侄子也就變成他的兒子了。
可如今,看尉遲崑崙那樣子,顯然是活不成了。等他一死,黑石部左廂大支,便該是尉遲摩訶當家。
到時候,尉遲摩訶也得收繼婚,娶了阿依慕夫人。昨日的嬸孃丶今日的孃親,明日便要變成他的妻室。
而他昨日的堂弟堂妹丶今日的弟弟妹妹,日後就要變成他的兒女,喚他一聲爹,你說,亂不亂?」
安琉伽說着,終是沒忍住,又「咕」地一聲笑了出來。
白崖王聽了,卻是哭笑不得,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們女人吶,關注的事情總是那麼奇怪。」
此時,楊燦已回到了他在鳳雛部落的寢帳。
帳中,一刀仙蕭修倒是一點也不見外,叫人端了一盤烹煮得香氣四溢的羊肉,又擺上一壺烈酒,正獨自坐在几案旁,大口喫肉,大碗喝酒,喫得不亦樂乎。
楊燦掀簾進來,問道:「慕容宏昭可回來了?」
一刀仙翻個白眼兒道:「我怎知道,我在這帳中,就沒出去過。」
楊燦在几案對面坐下,按住了他舉杯的手:「肉隨便喫,酒不要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