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一頓,帶着幾分黯然與悲痛,哽咽地道:「王燦將此事告訴我之後,我立刻派人前往慕容家的地盤查探,昨日才收到準確消息。
我本想,今日便把慕容氏的狼子野心,把他們的圖謀告訴父親,勸他放棄結盟之事。
可誰知,昨夜便發生了那樣的事,父親他————他竟不幸遇害了。」
衆部落首領聽了,心中不禁暗自思忖,難怪慕容宏昭與尉遲芳芳這對夫妻,向來夫唱婦隨丶恩愛無比,今日卻突然反目成仇,原來是因爲這個原因。
更有多疑者,忍不住暗自揣測:事情真的有這麼巧嗎?
尉遲芳芳剛剛收到準確消息,她的父親就不幸遇害,這裏邊,會不會有慕容家的手筆?
會不會是慕容氏怕尉遲烈大人得知真相後,破壞他們的謀劃,所以才痛下殺手?
楊燦繼續道:「諸位族長!慕容家恿尉遲烈大人建立聯盟的真正原因,從來都不是爲了討伐禿髮部落,更不是爲了草原諸部的安寧!
若是真的只是爲了討伐禿髮部落,那如同先前諸部結夥打草谷」一樣,設立一個臨時的盟主,集結各部力量,打完便散,足矣。
又何須大費周章,成立一個長期的聯盟,約束諸部呢?
慕容家的真正目的,是爲了讓諸部爲其所用,成爲他們一統天下的前驅!
畢竟,諸部一旦聯合起來,立時就能給慕容家提供一支強大的騎兵隊伍。
這支騎兵,便是他們起事之後,衝鋒陷陣丶橫掃天下的利器!
而我們草原諸部的族人,便是他們爭權奪利的棋子,是他們用來鋪向帝王路的奠基石!」
諸部落首領聞言,紛紛交頭接耳,神色愈發凝重起來,楊燦的話,句句在理,由不得他們不信。
乙氈賀悄悄接收到符乞真冷冷的眼神,心中一慌,硬着頭皮站起身來。
「草原上向來艱苦,無論是白災還是黑災,一旦遭遇天災,部落便會顆粒無收,餓死人,許多小部落更是會因此覆滅。
那時候,我們便只能結夥南下襲掠,方能求得一線生機。
如今慕容氏既有志於天下,我等若是追隨他,成爲他的從龍之臣,將來他一統天下,我們便能分得一片沃土。
從此結束這種逐水草而居丶朝不保夕的遊牧生活,過上安定富足的日子,這,也並非壞事吧?」
符乞真立刻點頭附和道:「乙氈賀族長所言極是!這不過是互惠互利之事,談不上誰利用誰,更談不上白做犧牲。
慕容氏需要我們的騎兵,我們需要慕容氏給我們安定的生活,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爲?」
此言一出,竟有不少小部落首領紛紛點頭附和。
他們常年遭受天災人禍,過夠了顛沛流離丶朝不保夕的生活。
若是真的能有安定的生活,能住上大宅丶喫上糧食,擺脫苦寒,他們確實願意冒險一試。
真當他們天生喜歡這種逐水草而居丶食不果腹的遊牧生活嗎?
若是有機會成爲中原的貴族,過上安定富足的日子,他們也願意追隨慕容氏O
楊燦見了,非但不慌,反倒「啪啪」地鼓起掌來:「這位乙氈賀族長所言,確有道理。」
安居樂業,擺脫苦寒,過上安定富足的日子,乃是每一個人的心願,這本無可厚非,也無可指責。
可在下本是行商之人,行商之道,最講究貨賣識家,擇木而棲。
諸位族長不妨仔細想想,慕容氏,當真就是你們最好的選擇嗎?
慕容氏,就一定是那個能給你們沃土丶讓你們安居樂業的識家」嗎?」
安琉伽立刻配合起來,嬌笑道:「燦·巴特爾,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慕容家還包藏了什麼更大的禍心,要對我們不利?」
楊燦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只是有野心丶有實力,想要一統天下的,可不只慕容氏一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