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月色昏暗,若不細看,根本看不清牌上的紋路。
可楊燦的指尖撫過牌子的瞬間,卻渾身一震,這種牌子,他自己也有一枚。
就像你在打麻將,摸到一張三條,指肚只要一蹭,怎還不知它是什麼。
楊燦大爲詫異,失聲道:「你是墨門弟子?」
一刀仙渾身一僵,糟了,這人竟然識得我墨家腰牌。
一刀仙立即矢口否認:「你胡說,我不是!」
要他死可以,墨門弟子的身份可不能暴露!
堂堂墨者竟淪爲殺手,傳出去豈不是貽笑天下,辱沒了宗門?
「不是?」楊燦挑眉,將手中的牌子舉到他眼前:「那這是什麼?」
「哦!這是————曾經有個墨家弟子向我挑釁,被我一刀就給殺了。我看這塊牌子刻工精美,便留做了飾物,不可以嗎?」
楊燦盯着他,突然道:「執矩守墨,君可識途?」
一刀仙根本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便應道:「繩墨爲憑,同道歸心。」
切口對上,兩人再度同時愣住,四目相對,有些尷尬。
片刻之後,楊燦突然一把扯下了一刀仙臉上的蒙面巾。
月光照清了一刀仙的眉眼,楊燦失聲道:「原來是你,你竟是我墨門弟子! 」
一刀仙看着楊燦,同樣滿是詫異,難以置信地道:「你竟是我墨門弟子?」
楊燦緩緩鬆開了扼着他咽喉的手,詫異地道:「你身爲墨家弟子,爲何要做殺手?」
一刀仙黯然道:「宗門衰落,連飯都喫不起了,又如何開壇授徒,傳我宗門衣鉢?我————只好出來賺點錢貼補宗門,可我學的是殺人技,還能幹什麼?」
「你只會殺人?」楊燦恍然道:「你是楚墨?」
只會殺人技的,那也只有楚墨了。
不料,一刀仙聽了楊燦的話,竟然更加喫驚:「難道————你不是楚墨?」
一刀仙的心態有點崩了,墨門三分,其中唯有楚墨是以技擊聞名的,如果這個王燦不是楚墨,武功卻在他之上,那真是羞死個先人了。
楊燦「扳鞍下馬」,單膝跪地,向一刀仙抱了抱拳:「秦墨,楊燦。」
一刀仙躺在地上,衝楊燦抱了抱拳:「楚墨,蕭修。」
他一邊說着,一邊暗自慶幸:幸好我的名姓,便是我楚墨的許多同門都不知道,更別說他是秦墨弟子了。
他既不知我的名姓,便不知道我在楚墨中的身份,這般一來,楚墨的體面,總算還能保留幾分,不至於被人扒得一絲不掛。
幸甚,幸甚!
此時,安陸派出的白崖國王帳一衆侍衛高手,藉着夜色的掩護,終於成功潛入了鳳雛部落的駐地。
他們身形隱祕,交叉掩護,避開了巡夜的哨兵,一步步朝着楊燦的寢帳摸去。
楊燦寢帳的位置,他們下午便已打聽清楚了。
——
漸漸的,他們離楊燦的寢帳越來越近,隊伍中的勁弩手,已然悄悄端起了手中的勁弩。
不遠處,一座士兵休息的大帳外,草叢中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一道身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這人頭髮凌亂,臉上還帶着未散的迷茫,正是此前被一刀仙一掌擊暈丶扔進草叢的那名鳳雛部落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