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諸部落首領並未齊聚聚餐。
緣由是昨日乃木蘭川會盟開篇,當日已設宴舉辦諸部會飲。
只是張羅這般諸部同席的盛宴,人數繁雜,籌備起來耗費極大心力,是以下次聚飲,須得等到木蘭川會盟圓滿落幕之時。
如此一來,身爲大閱二試魁首的楊燦,便錯失了陪同諸部首領共赴宴飲的機緣。
就連他牽着那匹豔壓全場的汗血寶馬走下臺時,也未曾收穫多少歡呼聲。
唯有嘟嘟丶沙伽與曼陀三人爲他歡呼不絕,至於尉遲伽羅,性子終究偏文靜些,雖滿心讚許,卻未出聲附和。
其餘衆人,望向楊燦與他那匹寶馬的目光,多半複雜難辨。
這其中便有鳳雛城的衆人,他們也是押了賭注的,而且押的還是己方之人「王燦」落敗。
此刻塵埃落定,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出,只能暗自垂眸,藏起眼底的懊惱與窘迫。
楊燦折返尉遲芳芳的駐地時,尉遲芳芳纔對他進行了盛讚。
尉遲芳芳滿心歡喜,許諾說,等回去後,會再賜他五十帳牧戶,算是對他大閱奪魁的額外嘉獎。
之後,他與破多羅嘟嘟一同用了午餐,素來無酒不歡的嘟嘟此番贏了賭注丶身家大漲,更是開——
懷暢飲。
酒足飯飽後,嘟嘟抱着酒罈丶枕着酒罈,在帳中呼呼大睡起來,鼾聲震天。
與嘟嘟的暢快不同,楊燦滿心都是他那匹剛剛到手的大宛良駒。
嘟嘟大醉酣睡,楊燦卻是片刻也按捺不住,匆匆出了大帳,便直奔安置他寶馬的地方。
午後的草原依舊一派忙碌景象,賭約勝負丶寶馬歸屬的喧囂,終究影響不到部族首領們的籌謀。
他們依舊步履匆匆地穿梭在各營之間,或是私下會晤,或是磋商談判,都在爲會盟之際拉攏盟友丶搶佔利益先機而奔走。
慕容宏昭亦是如此,與尉遲芳芳共餐後便即刻離營,去與酌定的磋商目標洽談去了。
昨夜他與白崖王丶白崖王妃安琉伽暢飲之時,白崖王已親口應允支持他的計劃。
今日他需要再聯絡幾家實力雄厚的部族磋商,只要能再多拉攏幾股勢力站隊,玄川部落的符乞真,想必也會重新考量他的提議。
他是絕對不能讓尉遲烈察覺到慕容家在背後捅刀子的。
慕容家同意成立聯盟,卻不同意設立聯盟長,轉而更加青睞三帳共同負責制,這是慕容家族牢牢掌控草原各部的關鍵一環。
可這種動機,是不能擺上檯面的,因而這個提議,絕不能由他親口提出來,需要藉助他人之口發聲。
到時候,他還要以慕容家族的名義,出面表示一下反對,如此方能掩人耳目。
這把戲,大抵如同貓主子怕自家的小貓兒做絕育,對他懷恨在心,所以要和醫生演一場戲,做出一副雖努力營救卻力有不逮的樣子。
白崖王妃安琉伽,在丈夫去會見某部首領後,也身着華服,帶着一衆隨從,捧着精心籌備的禮物,趕到了飄着鳳雛城旗幟的駐營地前。
她駐足站定,抬手理了理繡着寶相花紋的裙襬,指尖輕輕拂過裙上綴着的成串珍珠,身姿搖曳,風情萬種。
「安陸啊,你去通報一聲,就說本王妃要拜會芳芳公主。」
話音剛落,一個身材魁梧的胡人便走上前去。
他高鼻深目,眼窩微陷,絡腮鬍須直連鬢角,天然帶着幾分捲曲,肋下則是「長短雙佩」。
那是一長一短短兩口刀,一柄是近三尺長的環首直刀,一柄是一尺半長的曲刀。
此人便是安琉伽的表兄,既是她的陪嫁管家,亦是她的護衛統領,心腹第一人。
安陸大步上前,對着營地門口的衛士昂首朗聲道:「白崖王妃親至,要拜會芳芳公主,爾等還不速去通報!」
衛士們聽了不敢怠慢,當即轉身入營稟報,片刻後便見報信的侍衛匆匆折返,抱拳行禮道:「王妃恕罪,我家公主正與別部族長會談,懇請王妃移步側帳稍作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