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烈臉色發黑。
鳳雛城雖說是作爲單獨一方勢力參賽的,可誰都清楚它與黑石部落的淵源,此刻被人當衆調侃,他臉上實在掛不住。
破多羅嘟嘟見楊燦策馬緩緩歸來,連忙湊上前,壓低聲音安慰道:「王兄弟,無妨無妨,等回去後,我找部落裏的神箭手好好教你,下次定能長進!」
楊燦抬眼望向那被高高舉起丶向四方展示的箭靶,反倒喜笑顏開:「都中了啊?這不是挺好的嗎?」
破多羅一臉尷尬,撓了撓頭道:「是要射中咽喉纔算數的,你這————一箭都沒沾到要害的————
邊兒啊。」
楊燦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無所謂,戰場上羣射之時,本就無需精準瞄準。若是單對單,我這樣射,難道殺不了人?」
他抬手指了指那被騎士馱着丶向各部落勇士展示的箭靶,道:「咽喉目標那麼小,你看我,兩箭胸口一箭頭,神仙來了也搖頭啊!」
看臺上,尉遲朗故意尷尬地對尉遲芳芳道:「阿妹,都怪我考慮不周,本想讓你的人露個臉丶
風光風光,沒想到竟弄成這樣————都是二兄的錯。」
這時,楊燦已策馬至看臺之下,揚聲朗問道:「二部帥,三項大比,今日只是第一試。
既然我有資格參加今日的射技賽,那後兩試,我應當也能參加,對嗎?」
尉遲朗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轉頭對尉遲芳芳打趣道:「阿妹,你這部下雖說箭術欠佳,這份勇氣倒是可嘉。」
可尉遲芳芳聽了楊燦的話,眼底卻驟然亮起光芒。
她忽然想起,當初「王燦」手持大鐵錘,把那些粟特武士,一錘一個不吱聲兒了。
明日是角抵之賽,摔跤雖然需要技巧,可一身蠻力,無疑是最大的優勢。
這般想來,說不定「王燦」能在角抵賽中脫穎而出,哪怕只是衝進前三,也能洗刷今日的恥辱。
心念及此,尉遲芳芳挺直脊背,朗聲道:「世上沒有百戰不殆的將領,敗而不餒,便是真好漢二兄,我這員突騎將,可有資格參加明日的角抵賽?」
尉遲朗哈哈大笑,朗聲道:「爲兄說過,鳳雛城如今是單獨部落參賽,後邊兩試,你的這員突騎將自然能參加,必須參加!」
楊燦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當即撥轉馬頭,退到了一旁的隊列中。
破多羅嘟嘟瞪着他,湊上前來小聲嘀咕:「兄弟,你還真要接着比啊?」
楊燦笑了笑,反問道:「怎麼,信不過我?」
破多羅皺着眉,一臉擔憂:「公主說過你神力驚人,可你身子看着這麼單薄,力氣再大也有限吧?
明日可別再拿個倒數第一回來,那可就真的太丟臉了!」
楊燦笑吟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我不怕,反正沒人認識我。」
破多羅一聽,當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揮揮手道:「走開!從現在起,我也不認識你!」
楊燦的射技得了倒數第一,黑石部落的那名神射手自然穩穩保住了魁首之位。
黑石族長尉遲烈親自命人取來一套精製戰甲,親手爲他披掛整齊。
待那神射手重新登臺,臺下黑石部落的勇士們當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浪直衝雲霄,久久不散。
二十多個部落輪番上陣,各賽一場,這場草原大閱的射技比賽,整整持續了一個上午。
等那魁首披甲受賀丶接受諸部戰士的歡呼時,日頭已升至中天,草原上漸漸燥熱起來,大閱第一試,也隨之落下帷幕。
正午時分,各部落首領齊聚一堂,設下宴飲。
那奪了箭術魁首的勇士也得以列席,與諸部首領同席共飲。
部落戰士們喫的皆是尋常膳食,肉食不多,可黑石部落營地的宴席上,卻是美酒飄香丶肉香四溢,觥籌交錯間,盡是熱鬧景象。
當日下午本無賽事安排,可各部落首領卻比上午觀看比賽時還要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