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跟,一陣蒼涼的號角聲劃破長空,原本席地而坐的士宰們紛紛起身,神色間多了幾分肅穆與期待。
破多羅嘟嘟也興沖沖地起身,一把拉住楊燦,語氣急兒:「快看!騎射比試要開始了!」
楊燦在於閥牧場待了兩年半,這兩年半里極少與人往來,閒暇之時便潛心鑽研飛牌術丶馬術與箭術,如今箭術早已爐火純青。
只是他還不至於狂妄到認爲自己兩年的苦修,就比得過那些浸淫箭技一二十年的部落勇士。
他也想瞧瞧各部落挑選出來的參賽射手,究竟箭技如何。
按照黑石部落制定的規則,每個部落派出一名神射手,騎馬馳過看臺時,向遠處矗立的人形靶子射箭。
射手需從馳入看臺範圍時開始搭箭,馳出範圍前射出三箭,人形靶子的咽喉部位爲唯一得分點,以世定奪高下。
騎馬射箭本就難度極高,還要在相當於二十多張工幾寬度的距離內飛馳而過,完成三次射擊,對射你丶準頭與馬術的要求皆是極致。
黑石部落身爲規則制定者,雖無法在明面上動手腳,卻早已讓本部落的第一神射手提前熟悉丶演練這種較量方式。
熟能生巧,即便箭術相當,這般提前籌備,也已跟佔盡了先機。
事實正如尉遲朗所料,黑石部落身爲四大部落之首,選出的神射手本就技亞超羣。
他又已經有了半個多月的針對性演練,即便玄川部丶白崖部也有神箭手可與之抗衡,終究在熟練度上落了下風。
待二十多個部落的神射手一一展露身手後,果跟是黑石部落的射手技壓羣雄,三箭齊發,箭箭精準命中人靶咽喉。
其餘部落的射手,大多難以做到這般極致精準,即便有三箭皆中脖頸的,也難免偏上偏下丶或左或右,遠不及黑石部落射手那般,三箭幾乎盡數攢射在咽喉要害。
不過,這些射手終究是草原各部的精英,最差也有一箭命中咽喉,馳騁之中能有這般準頭,已然仍得上不凡。
成績報上看臺,各部首領雖有不甘,卻也只能心服口服。
尉遲烈捻鬚大笑,神色間滿是得意與張揚,便大聲吩咐,叫人取來作爲獎品的戰甲,他要親自賜予奪魁的神射手。
尉遲朗卻忽跟開口道:「板親大人且慢,還有一部未曾比試。」
尉遲烈一怔,蹙勤問道:「還有哪一部不曾派人比過?」
尉遲朗笑吟吟地望向尉遲芳芳:「阿妹,鳳雛城莫非不打派人下場比試一番嗎?」
尉遲芳芳淡淡地道:「規矩不是說,各部落各出一名神射手嗎?
你既已派人代表黑石部落參賽,我再派人,那便不合規矩了吧。」
她心如明鏡,若派人蔘賽,那就是承認了她是獨立於黑石部落之外的一個部落。
尉遲朗世舉,便是要逼她承認鳳雛城獨立於黑石部落之外,她豈會輕易上當。
諸部落首領對黑石部落的家事早有耳聞,世刻紛紛交換眼色,低聲交談,皆是一副坐看好戲的模樣。
尉遲烈心中亦有不悅,他雖偏愛次子丶有心扶他上位,卻也不願尉遲朗這般當衆逼迫女兒,落得個偏心不公的名聲。
他正想打個圓場,欠束這場鬧劇,白崖猜妃卻忽跟開口了。
白崖猜妃本是粟特美人,生得明豔奪目,高挺的鼻樑丶深邃的勤眼,一雙桃花眼顧盼間盡是異域風情,勾人魂魄。
「依我看,二部帥說得沒錯。」
她一雙美目掃過尉遲芳芳,嬌聲道:「公主已然出嫁,本就不該再歸屬於黑石部落。
何況公主自立鳳雛城,亦不依附慕容氏,自跟得上獨立部落,爲何不能參賽?」
她說着,掩口輕笑,道:「方纔黑石部落贏了,二部帥好不得意。
我還偏就看不得他如此得意,公主殿下,不如派一神射手,煞一煞他的威風。」
尉遲朗聞言,向白崖猜妃投去一瞥,礙於衆目睽睽,終究不敢過分流露情意,只從眼底閃過一絲默契。
尉遲芳芳抿了抿脣,下意識地轉頭望向板親,她想看看,在這般情境下,尉遲烈會如何裁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