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就是————
潘小晚嬌慵地吁了口氣,從仰臥換成了側臥,渾身痠軟。
她知道,楊燦該啓程了,今天他可不只是去城主府投效,而是要馬上跟着尉遲芳芳前往木蘭川。
可她就是由身到心,都生不出一絲起身的念頭。
不僅僅是因爲極度的疲倦,同時,她也是怕,怕她若是去了,會不會便捨不得再讓楊燦去親身赴險。
而且,她現在出去,步態很難做到從容自若吧?那師祖和胡師叔他們豈不是會看出什麼?
於是,抱着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她乾脆拉了拉薄衾,掩住那截瑩白如玉的香肩。
她決定,不出去了,就這麼歇着吧。
可,歇歸歇,她已全然沒了睡意。
帳篷的壁角處,堆放着一些她特意攜來草原的藥具。
她精通醫術,此番隨行,又知曉大概率會面臨一場大戰,是以除了現成的藥物,她還將所需的藥具也一併帶來了。
藥囊丶藥鍘刀丶馬尾羅,還有藥臼,全都堆在壁角。
那藥臼是用一塊原木掏制的,原想着帶着輕便一些,誰料昨天爲楊燦製作隨身攜帶的藥物時,她只一杵下去,它就裂了。
潘小晚嘟了嘟嘴兒,似乎在嫌棄着誰,給你機會,可你不中用啊!
雖然嫌棄,但是心裏又在竊喜。
她已經證明了,她男人很行。
而她是學醫的,她知道,她現在不行,可不代表以後不行。
她現在,只是臥薪嚐膽罷了。
上邽城,城主府的照壁前,此刻已經停着一支龐大的商隊。
數十峯駱駝昂首佇立,背上馱着捆紮得緊實的絲綢丶瓷器與茶葉,駝峯之間,還掛着水囊丶乾糧與禦寒的氈毯,一應俱全。
天水工坊特意趕製的丶適合遠程商路行走的寬輪高車,也擺了足足數十輛,車輪粗壯,足以抵禦戈壁與草地的顛簸。
兩百多個商隊夥計,既有楊燦的心腹,也有那些股東們派來的人手,此刻都各司其職,守在貨車與駱駝周圍。
由此西去,他們將要穿越茫茫的草地,翻越荒蕪的戈壁,途經無數部落領地,那些部落魚龍混雜丶關係複雜,此行兇險難料。
這一去,便是一年多的光景。時間漫長,風險重重,可回報也同樣驚人。
即便此行之後再不願涉足商路,這一趟賺來的辛苦錢,也足以保他們全家十年喫用不愁,衣食無憂。
熱娜站在府門前的石階上,身着一襲棗紅色的波斯織錦長袍,衣料華貴,色澤豔麗,腰間掛着一把銀柄彎刀。
她的長髮盤成了精緻的波斯髮髻,頭上戴着冪籬,帷幔卻被她隨意掀在了帽沿上,露出一張明豔動人丶帶着幾分異域風情的臉龐。
前來送行的小青梅,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裳,裙襬上繡着幾枝淺粉色的海棠花。
「你們幾個,不必在意貨物的安危,此去西域,你們務必拼盡全力,保證熱娜姑娘的安全。」
青梅的目光掃過階下八個身形矯健的青衣武士,語氣鄭重地吩咐道。
話音剛落,那八個青衣武士便齊齊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沉聲應道:「屬下遵命!」
熱娜的目光裏,掠過一絲淡淡的幽怨。
上一次,小青梅只派了兩個侍衛跟着她,可這一回,竟直接增加到了八個,其中甚至還有兩個墨門弟子,她就這麼怕我跑了嗎?
青梅顯然看穿了她眼底的不滿,忍不住輕笑一聲,上前一步,調侃地道:「我可不是信不過你,這八個人,是真的專門負責你安全的。
要不然,你若真有半分閃失,我怕某人會心疼不已,回頭還得責怪我對你不用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