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笑和楊禾躡手躡腳地鑽進大帳的孩童房,仔細觀察裏邊情形,頓時心下一沉,這裏壓根藏不住人吶。
孩童房的隔間沒有前簾,若有人走進大帳,只要隨意地往這邊一看,就把裏頭藏着的兩人看得一清二楚。
楊笑輕輕碰了碰楊禾的胳膊,又朝右側的大人房呶了呶嘴兒。
那間隔帳的氈簾縫隙裏,正漏出點點燈光,潘小晚顯然就宿在這帳中。
潘小晚既住在此處,楊燦自然也住在這裏。
兩人交換了個會意的眼神,便踮着腳尖,屏着呼吸,躡手躡腳鑽進了左側的隔帳。
甫一坐穩,兩人便悄悄調息,運起了龜息功。
龜息功與閉氣功,運行原理與應用之法並不相同,閉氣功也算不上是龜息功的進階功法。
可是毋庸置疑,如果先學會了龜息功,再練閉氣功的話,定然能事半功倍。
兩種功法各有妙用,相較之下,龜息功的用途甚至還要更廣泛些,是以趙鉅子傳功時,便先將龜息功教給了她們。
只是趙楚生曾提過一句,先練龜息功,再學閉氣功會容易許多,她們便以爲,龜息功是閉氣功的基礎功法。
此時兩人凝神運氣,循着龜息之法緩緩調息,呼吸漸漸輕得幾不可聞,周身的一切聲息,也都悄然隱匿在帳子的陰影裏。
不知過了多久,帳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楊笑和楊禾心頭一緊,悄悄掀開帳簾一角去看,果然是楊燦回來了。
不出所料,楊燦只是身形稍稍一頓,便掀簾走進了右側的氈帳。
楊笑和楊禾得意地對視了一眼,無聲一笑。
天光大亮時,楊笑第一個醒了過來。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她緩緩睜開眼,先是一陣茫然,然後她便發現,她們竟躺在夏嫗的帳篷裏。
這三座帳篷格局相近丶佈置也相差無幾,可如今榻邊擺着的,分明是她們裝換洗衣物的行囊,絕不會認錯。
我們————什麼時候被送回來的?
楊笑趕緊推了推身邊的楊禾:「禾禾,醒醒。」
——
楊禾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自光緩緩掃過四周,方纔還帶着睡意的臉龐,瞬間也染上了與楊笑同款的茫然。
昨夜————她們聽到了阿耶在對阿母說情話,兩人凝神維繫的龜息功,竟像是金鐘罩被破了罩門一般,瞬間潰散。
一時間她們心跳驟然快過倉鼠,呼吸紊亂得如同患了哮喘。
緊接着,她們鼻端便嗅到一陣淡淡的異香,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昏睡。
此時這般辰光,楊燦應當已經起身,準備動身前往城主府了吧?
楊笑和楊禾對視一眼,心底都泛起幾分羞赧與窘迫。
她們倆,此時根本沒有勇氣出去相送。
客舍旁的空地上,楊燦身着一襲利落的青黑色勁裝,腰間懸着一口佩刀。
夏嫗丶凌老爺子,還有冷秋丶胡嬈四人站在一旁,因爲要叮囑一些隱祕的話,凌老爺子連楊三丶楊四等人都沒叫出來。
潘小晚也並未現身,夏嫗與胡嬈發現之後,便悄悄交換了個眼神,眼底裏是藏不住的喜,小晚這丫頭,終身總算定矣!
楊燦對凌老爺子道:「凌老,你們留在鳳雛城,照舊裝作繼續做生意,先拋出一部分貨物,減輕行囊負擔。
☢ttκд n☢C〇 我一旦踏入木蘭川,便會與你們徹底斷了聯絡,怕是無法及時傳遞消息了。」
他頓了一頓,又道:「不過木蘭會盟落幕之後,最先離開的定然不會是黑石部落的人。
你們只需緊盯着草原上的動靜,若見其他部落的人陸續從木蘭川撤離,便是會盟落幕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