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囿於我頂着的巫門身份,囿於各種禮數牽絆,他不肯碰我,不肯對我表明心意,我尚且能夠理解。
可如今,巫門已經擺脫了慕容閥的控制,我也終於重獲自由,我對他的情意,表達得這般明顯,他爲何還是這般冷淡,這般疏離?
淚水終究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一顆顆砸在枕巾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不甘心,她真的好不甘心。
爲了能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爲了擺脫過去的陰影,她甘願放下所有驕傲,徒擔虛名。
在崔學士面前,她委曲求全,不計較名分,只想陪在他身邊,可這個男人,卻對她這般不屑一顧。
傷心與委屈,漸漸化作了不甘的怒火,在她心底熊熊燃起。
從前你避着我,我只當你是礙於身份丶礙於禮數,可如今,我已是自由之身,你憑什麼還看不上我?
認輸?小巫女從不認輸。
這是你自找的————
黑暗中,潘小晚的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兒鑽到你懷裏時,我不信你仍舊是兩眼空空。
只是,等本姑娘真的得了手,再想要我對你小意溫存丶百般討好,那可就難了!
你若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我絕不饒你!
潘小晚咬了咬牙,心中打定主意,便悄悄從榻上爬了起來,赤着腳,踩着柔軟的厚氈,小心翼翼地爬到帳尾處,輕輕掀起了隔斷的氈布。
她像一隻敏捷又羞澀的貓兒,悄悄鑽過氈布,往前小心翼翼地爬了少許,指尖便摸到了楊燦榻上的被褥。
潘小晚咬了咬下脣,心中有些羞澀,本想先解下身上的睡袍,可終究還是沒有大膽到那個程度。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向上爬去,悄悄摸到被角。
她醞釀了片刻,一咬牙,猛地將被子掀開,身子一縮,便往被子裏滾了進去,手腳並用,想要緊緊纏住那個溫熱的身影。
可這一抱,卻撲了個空。被中雖有餘溫,卻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人。
潘小晚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羞澀與倔強瞬間褪去,只剩下滿滿的錯愕與疑惑:
人呢?辣麼大一個男人呢?
「咦?」
一聲很輕的驚咦,忽然從她原本住的那個隔間裏傳了出來。
聲音雖小,卻在這寂靜的帳中格外清晰,潘小晚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他————」
潘小晚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原本心中的不甘丶委屈丶氣憤與悲涼,瞬間被無盡的羞喜所取代。
這個狗男人,竟然敢這麼耍我!
這麼玩,很有意思嗎?
哎呀,早知道他會悄悄鑽到我那邊去,我就乖乖躺在榻上不動了,也不至於這般主動地撲過來,顯得我這般不矜持丶這般急切。
這下可好,以後我在他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來?
潘小晚又羞又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忙把頭埋進溫熱的被子裏,臉頰燙得能燒起來。
只是,她在被子裏緊張地等了半天,卻始終不見楊燦回來。
潘小晚心中的羞澀漸漸被疑惑取代,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動,便從枕具的頭部位置,輕輕掀開那片氈布,又小心翼翼地鑽回了自己的隔間。
另一邊,楊燦其實早就看穿了潘小晚的心思,也故意裝着不解風情,就是想和這個小巫女玩點有意思的把戲。
等潘小晚沐浴完畢,他又在隔間裏苦苦了許久,聽着隔丫漸漸沒了動靜,才忍着笑意,悄悄鑽到了潘小晚的隔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