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要開口取笑:「沒想到我們崔學士————」
「楊郎————」崔臨照輕輕打斷了他,抬眸望來,眼中帶着少女的認真與羞澀。
「吾表字疏影」,小字阿沅」。日後,人前楊郎喚我疏影,人後————喚我阿沅便好。」
這輕聲叮嚀,既是她對他的歸屬宣告,亦是少女心底對他專屬權的聲明。
將表字與小字盡數相告,便是明確了此生非他莫屬的情意。
楊燦心頭一暖,伸手從几上握住她的手,緊了緊,含笑應道:「好,阿沅。」
頓了頓,他還是將方纔的取笑說出了口:「阿沅走南闖北丶見多識廣,竟不料只是銜脣一吻,便這般不堪了。」
「不許取笑我!」崔臨照大羞,從几上小碟中捻起一顆鮮紅的櫻桃,嬌嗔着向他擲去。
楊燦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櫻桃。
指尖捏着那顆飽滿瑩潤的果實,湊到脣邊輕咬一口,甜香瞬間在舌尖瀰漫。
他望着崔臨照嬌羞的模樣,輕聲吟道:「何物比春風?歌脣一點紅。」
這句取自辛棄疾《菩薩蠻·席上分賦得櫻桃》的詞句,恰如其分地暗喻了她此刻紅如櫻桃的脣瓣與嬌羞情態。
崔臨照聽了,又羞又喜,對他出口成章的才情更是欽佩不已。
這般一來,這位大才女在他面前反倒不敢輕易談詩論賦,生怕被情郎視作名不副實。
可是誰能像他這般,信口拈來便是佳句嘛?她暗自腹誹。
「一枝獨秀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如今便是親了她,都能隨口吟出這般妙句。
比不得,也不敢比,只能另尋賽道了。
崔臨照故意板起臉,佯嗔道:「楊郎這般風流手段,不知用在多少女子身上過。」
楊燦聞言,心頭微微一虛。
崔臨照卻並未真的介懷,自小所處的環境,讓她對這些早已司空見慣。
只是些許不舒服終究難免,畢竟,她不是第一個走進他生命裏的人。
「咳,對了,今日你帶來的那位潘娘子,究竟是怎麼回事?她不是————」
崔臨照話鋒一轉,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任誰見了潘小晚身份的巨大轉變,都難免好奇。
楊燦早料到她會問及,便將前因後果一一說明:
潘小晚實爲巫門中人,因巫門長期受制於慕容氏,被迫爲其行刺探查之事,遂以聯姻爲名潛伏於閥。
如今巫門早已對慕容氏的壓迫積怨已久,決意反水,便將暗中窺探於閥兵防的慕容宏濟丶慕容淵行蹤相告,以此作爲投名狀歸附於家。
至於李有才,不過是慕容氏安排的假夫君,供她潛入於閥打探情報之用,如今兩人已然和離,潘小晚已恢復自由身。
崔臨照靜靜聆聽,聰慧如她,自然聽出了楊燦話中未盡之意。
雖未多問,她心中卻已明瞭,李有才是假夫君,那眼前這位楊郎,恐怕纔是潘小晚的真丈夫了吧?
只是轉念一想,她又隱隱爲楊燦擔憂起來。
「楊郎,你雖已做了補救,只怕於閥主未必便能釋懷。」崔臨照沉聲道。
從楊燦的敘述來看,他已經儘量把事情在於閥主面前補救得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