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罷,於醒龍收斂神色,吩咐道:「如今索家在於家這邊,是由索家嫡女索醉骨主持大局。
慕容家既要栽贓嫁禍,索家這邊的目標,大概率便是她了。
正好,少夫人聽說她堂姐來了上邽,要下山探望;崔學士也有事要往邦城一行。
火山吶,你便護送她們二人返回上邦,將慕容家的栽贓之計提前告知索弘與索醉骨,讓他們早做防範。」
「臣遵命!」楊燦向於醒龍深深一揖,轉身退出了書齋。
於醒龍撫着鬍鬚,笑吟吟地目送楊燦離去。
待那扇書齋門緩緩合攏,他臉上的笑意便漸漸褪去,慢慢凝結成了霜雪一般的冷冽。
「小鄧。」
「老奴在。」
「告訴歿乙,待我於家挫敗慕容氏陰謀之日,立斬楊燦!」
鄧潯聞言,怵然一驚,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閥主分明是要着力栽培楊燦,欲將他樹爲標杆,藉此拔擢年輕一輩的家臣,慢慢取代那些腐朽守舊的老派勢力。
對於這個計劃,鄧潯是通盤瞭解的,這怎麼轉瞬之間,閥主竟有了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
於醒龍指尖捻着花白的鬍鬚,聲音陰沉:「這個人,成長得太快了。」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案頭那尊銅鶴。
鶴嘴吞吐的青煙嫋嫋娜娜,纏纏繞繞,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若僅是成長得快,老夫倒還樂見其成。」
「只是,他如今給我的感覺————越來越不受掌控了。
青煙漫過他蒼老的面龐,於醒龍緩緩說道:「老夫有一種奇妙的預感,如果————我不能儘早把他除掉,他一定————會成爲我的心腹大患!」
於醒龍緩緩閉上眼睛,沉聲道:「若非大敵當前,老夫還用得到他,今天,他就別想再活着走出老夫的握樞齋!」
楊燦走出了「握樞齋」,身側伴着一個女子。
她僅着一襲青衣,料子尋常,卻襯得周身無一處不媚。
只可惜,她頭上戴着一頂「帷帽」,輕紗遮面,叫人看不清她的容顏。
楊燦帶着潘小晚離開閥主的「握樞齋」,便去了他的舊居丶如今崔臨照崔的住處。
院角的老槐樹撐開濃蔭,廊下爬滿了青碧的藤蔓,牆根處種着幾叢蜀葵,紅的丶粉的丶白的花朵躥得比人還高,襯得青磚灰瓦的院落平添了幾分鮮活。
崔臨照早前已接到「允之郎」的傳訊,得知閔行已然抵達上邽,心中甚是歡喜。
在她心中,閔行不僅是齊墨中最爲支持她的長老,也是她的慈父丶她的嚴師,在她心目中,份量僅次於上一任齊墨鉅子的長輩。
既知是「允之郎」到來,她自然不能等諸位長老齊聚後再行下山。
更何況,她與楊燦自從剖白你心意,便是一日不見醜隔三秋,能早見一日是一日,醜何蘭能忍得。
只是她蘭沒有動身,毀夫人索纏枝便派你人來,說她要往邦城去見姐姐,欲與崔女郎同行。
崔臨照自然沒有理由拒絕,萬幸這索毀夫人似乎也急着去見她堂姐,行裝準備得十毫迅速,看這情形,明日一早便能啓程。
所以,崔臨照今天的心情很愉悅。
心情暢快你,她便將這份「愉悅」化作你課業,一口氣給梨承霖留了滿滿一摞。
梨承霖抱着比自己蘭高的書本離開時,小臉垮成你一團,只差沒哭出來。
「姑娘,楊城主來你!已請去樣廳相候你。」小青腳步匆匆地趕來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