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光實搖了搖頭,望着楊燦一行人消失的林蔭處,忽然道:「對了,你們記不記得,去年————,楊城主也曾押着一輛車上山,不許咱們盤查————」
幾個侍衛一下子被他提醒了,上一次見楊燦這般陣仗,他也是押着輛遮着密不透風的簾兒的車上山,也是不許任何人驗看,徑直進了閥主書齋。
後來他們這些守護山莊大門的侍衛們才知道,那輛車裏,擠坐着三具屍體。
一具是於閥的「財神爺」,二執事何有真;一個是豐安莊的土皇帝,莊主張雲翊;還有一個,是禿髮部落的二首領禿髮隼邪。
那一次,楊燦用三具屍體攪動了於閥風雲。
他以雷霆手段收服了豐安莊,又以張雲翊之死,震懾了其他的五莊三牧;他用禿髮隼邪的死,逼得實力不算太弱的拔力部落主動歸附了於閥。
他用何有真的死,清洗了何有真這條線上的無數人,其黨羽幾乎囊括了於閥商貿線上的所有管事。
曾經是北方遊牧四大部落之一的禿髮部落,也從那一天起成了草原公敵,時至今日,已經成了過街老鼠,受到草原各部落的戒備與排斥。
今天,楊燦又要搞什麼了?這一回,可是兩輛車!
於家,是不是又要出什麼山崩地裂的大事了?
一時間,無數雙眼睛都越過重重院落,盯向了那座位於山莊核心的閥主書齋。
只可惜,閥主書齋是於閥禁地,未經傳喚,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這些人縱然心癢難耐,他們也是靠近不得。
但,好奇心還是讓有心人們紛紛挖門盜洞地打聽起來。
最後,還真有人打聽到了一點內線消息。
「車上載的不是死人,是活人。我親眼看見,有三個人被帶進了閥主的書房。兩男一女,全都戴了頭套,看不出是誰。」
「就這?」
「還有————」
「啥?快說!」
「那位小娘子,當真生得一副好身段,哎喲喂,不肥不瘦,說不出的順溜,就那麼稍稍一扭,就跟長了勾子似的,直撓人的心窩子!」
原本緊抿的脣線也微微舒展,重新漾起了淺笑。
「好,我同意。」
不同意,她打造鐵甲騎兵的錢從哪兒來?
糧草丶軍械丶兵甲丶訓練,哪一樣不需要真金白銀來堆砌?
楊燦的算計固然可憎,但這四成股份帶來的利益,卻是實打實的助力。
她決定了,將計就計,先把這送上門的好處攥在手裏。
那個楊燦如果真是在用這樣迂迴的辦法接近她,妄圖打她的主意,便讓他偷雞不成蝕鬥米。
反正,如今與我打交道的人是熱娜,以後我只和熱娜打交道便可,至於那個厭物,少見他就是了。
「夫人果然爽快!」熱娜心中一喜,眼底的海藍色瞬間亮了幾分。
她揚聲向堂下吩咐,「來人!」
一名侍衛便從堂下快步上前,將早已備好的契約丶印泥丶筆墨一一呈到桌案上。
索醉骨瞥見那早已擬好的契約,不禁失笑:「這麼急麼?」
楊燦上趕着送好處給她還這般急切,反倒讓她生出幾分不踏實的感覺,彷彿那不是一份對她有利的合作契約,而是一張她的賣身契。
「確實急了些。」
熱娜坦然承認,解釋道:「因爲下個月,我便要帶隊走一趟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