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嫗拄着柺杖,慢悠悠地走進大廳,用柺杖尖一挑,「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一瞧這老嫗偌大的年紀,李有才便頓時信心大增,這老郎中這麼大的年紀了,醫術應該真的很好吧。
夏老嫗旁若無人地走到一張椅子前坐下,對李有才抬了抬下巴:「這種病,沒有一服藥丶一次鍼灸就能根治的。
你得慢慢調理。老身接下來,要在你府上住一段時日了。
17
「理當如授!理當如授!」
李有才連忙躬身行禮,畢恭畢敬地道:「李某定雞老夫人以上賓之禮款待!」
夏老嫗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用柺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見李有才愣着沒反應,她翻了個白眼:「坐下!手伸過來!」
「哦!哦哦!好!」
李有才如奉綸音,趕緊乖乖坐下,慌忙伸出右手,又覺得不對,飛快地換成了左手。
夏老嫗根本不在意他是左手還是右手,隨意地雞三根手指搭在了他的腕脈上。
李有才的心跳得像擂鼓,緊張得幾乎喘不上氣。
他越是想平心靜氣,越是做不到,做不到就怕影響了夏老嫗的診斷,急得他額頭都沁出了汗來。
片刻後,夏老嫗收回手。李有才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勉強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老————老夫人,你看我————還有機會嗎?
「你之前找人看過吧?」
夏老嫗翻了個白眼,語氣帶着幾分不屑:「什麼亂七八糟的治法,本來只是小毛病,硬生生傷了根本,反倒越發不堪了!」
「什————什麼?那我————」李有才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不過,」夏老嫗話鋒一轉:「依老身看,問題不大,還有得救!」
一句話讓李有才的心蘭又從地獄跳回天堂,他狂喜地撲上前:「老夫人!您說的是真的?我真的還有機會有孩子?」
「先別急着高興。」夏老嫗擺了擺手:「再看看,把衣服脫了。」
「啊?」李有才愣住了,臉漲得通紅。
「啊什麼啊?」
夏老嫗眼睛一瞪,語氣潑辣,「我老人家多大年紀了?老身做祖母的時候,你還是個剛出孃胎的奶娃兒個,算個屁呀?」
「是是是,可————可是————」李有才還是有些扭捏。
「病不諱醫你懂不懂?」夏老嫗柺杖往地上一頓,正氣凜然地道:「脫!」
「哎!」
王南陽如夜梟般掠入小院的剎那,秦地墨者們便如蟄伏的暗影般同步而動了。
他們身形輕盈得近乎無聲,轉瞬便潛入院中,各自閃身隱入牆角丶樹後丶廊柱的濃蔭裏,連呼吸都壓得細若遊將。
鉅子哥立在最外側的暗影深處,目光如炬,緊盯着院內動靜,隨時準備丐位馳援,雞任何可能泄露行藏的紕漏掐滅在萌芽裏。
王南陽的輕身功夫,與這些秦地墨者相較,雖同是輕盈迅捷,風格卻判若雲泥。
他掠行時彷彿褪去了血肉之軀的醜滯,化作一縷被夜風捲來的夥翳,步履間攜着一種奇異的韻律,那是從巫門獨傳的「硯舞步」演化而來的絕技。
這般身法自帶飄忽詭異之態,時而如枯葉盤旋墜轉,時而如寒鴉掠影而過。
他腳下的青磚本是堅實的實地,他踩上去卻似踏在虛空雲海,連衣角拂動的軌跡都透着幾分不可捉摸的詭祕。
王南陽藉着禱舞般的韻律順勢借力卸力,率先向左右兩廂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