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被人看了就被人看了,老爺我又沒怪你。」
李有才被懷茹的嚶嚶吵的心煩意亂,不耐煩地擺擺手:「棗丫,扶她起來,再哭就送回房去。」
懷茹一聽,登時就不哭了。
本來就是爲了向老爺展現她的冰清玉潔丶忠貞之心,如果演得太過火,惹得老爺憎厭了,反倒得不償失。
懷茹不等棗丫來扶,趕緊一咕嚕爬了起來。
瞧她如此模樣,李有才都不禁翻了個白眼兒,呵,女人————
就在這時,來喜興沖沖地爬了進來,指着外面叫道:「老爺!老爺!夫人她沒跑,夫人回來啦!」
李有才一聽,眉峯猛地一挑,沉下臉喝道:「叫夫人來此見我!」
來喜縮了縮脖子,遲疑着期期艾艾地道:「夫人————還帶了一個人來————」
李有才身子一僵,脫口追問:「可是楊燦?」
「不是不是!」來喜慌忙擺手。
李有才長舒一口氣。
來喜說潘小晚帶了人回來時,他腦子裏第一個蹦出來的人就是楊燦。
莫不是潘小晚有了身孕,楊燦捨不得他的孩子,要上門跟我攤牌?
那不成啊!我老李爲了有個香火,做了多少隱忍退讓?
就算潘小晚想跟你走,她也得等着給我老李家誕下子嗣再說!
一時間,他在心裏便卯足了勁,打算爲了香火跟楊燦硬剛到底了。
如今聽聞來的不是楊燦,頓時鬆了口氣。
只要來的不是楊燦本人,就就不至於鬧得不可收拾。
他也懶得追問楊燦派了誰來了,重新板起臉,一字一頓地沉聲大喝道:「我說,讓夫人一個人,進來見我!」
來喜瞧他這副怒容滿面的模樣,心下害怕,便也不敢多說了,趕緊轉身出去報信。
「師祖,您老在此稍候片刻。」潘小晚聽完來喜的回報,對夏老嫗輕聲交代一句,便獨自一人,抬步向正廳走去。
李有才端坐在椅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廳門,那架勢,像是要坐堂問案一般。
潘小晚款款而入,身姿挺拔,目不斜視,徑直朝着他走去。
廳內兩側的丫鬟婆子丶奴僕小廝全都垂着腦袋,下巴快要貼到胸口,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鑽到地裏去,連眼角餘光都不敢亂瞟。
就連平日裏還算有幾分底氣的巧舌丶棗丫,還有剛被扶起來的懷茹,在這兩人一觸即發的氣場下,也都乖乖低下頭,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夫人!」
「老爺!」
兩人互喚了一聲,四目相對的瞬間,李有才雙手猛地一撐椅子扶手,硬是把自己的身子從椅子裏「拔」了出來。
他把大袖一拂,聲音震震:「爾等統統退下!某與夫人有話說!」
廳內衆人如蒙大赦,趕緊退出大廳,棗丫丶巧舌和懷茹也是不甘落人後,生怕比別人遲了幾分。
「砰」的一聲,大廳的門被關上了,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怒目圓睜的李有才,突然變成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潘小晚,你不能這麼欺負老實人吶!」
「哈?」潘小晚愣住了,一時滿臉茫然。
李有才聲淚俱下地道:「你這般肆無忌憚,我李有才很沒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