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二爺雖已年過六旬,身披重鎧,手握丈八馬槊,跨坐於戰馬上依舊神威凜凜,絲毫不見老態。
這般堅甲利兵,這些脆皮馬賊便是近得了身,也難傷他分毫。
更何況他身側尚有數名精銳近衛寸步不離地護持。
另一側,袁成舉也翻身上馬,率領一羣殺紅了眼的城防兵悍然反擊。
那些原本只負責維持治安的伍佰兵,戰力本就屏弱,此刻便留守在圓陣之內,專司救護傷員丶穩固陣腳。
隨着反擊之勢漸起,馬賊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漸漸出現了鬆動。
張薪火自始至終未曾投身戰團,只與韓立兩個縮在陣後,勒馬觀望戰局。
也正因如此,索弘部悄然變動的陣型被他及時窺破了。
馬賊賴以取勝的快馬衝鋒優勢此時已然不再,索弘抓住戰機率軍反擊,一步步擴大着圓陣的活動範圍。
內圍陣中,那些伍佰兵與傷兵見狀,立刻協助車把式們推動圓陣,藉着索二爺與袁成舉廝殺拓開的空隙,緩緩向着青石灘中央的另一座圓陣靠攏。
無人知曉,青石灘另一端的索家圓陣,也正循着同樣的意圖移動,只是隔了層層廝殺,這邊無從察覺罷了。
「不好!他們要三陣合一,固守待援!」
張薪火臉色驟變,厲聲嘶吼:「快切斷他們,絕不能讓他們合攏!韓幢主?」
韓立頷首應道:「我去!」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磕馬鐙,率領十餘親衛策馬衝入兩座圓陣間的混戰之中。
戰場上,馬賊悍不畏死,索家精銳更是愈戰愈勇。
盾牌碰撞的「哐當」巨響丶兵器交鋒的「叮噹」脆鳴丶士兵中刃的慘叫丶瀕死者的絕望嘶吼交織在一起,震徹整個青石灘,殺氣直衝雲霄。
「殺過去,與中軍匯合!」
索弘一聲暴喝,馬槊猛地向前一探,徑直將一名馬賊挑落馬下。
那馬賊臨死前拼盡氣力,長槍也刺中了索弘的腹部,卻只聽得「鐺」的一聲悶響,僅讓索弘腹甲微微震顫,連油皮都未曾擦破。
此時的索弘模樣甚是駭人,甲葉縫隙間掛着七八枝羽箭,倒鉤死死勾住甲片,未曾脫落。
袁成舉的甲冑防護遠不及索弘,此刻他的臂肘處已是一片猩紅,鮮血浸透甲冑,順着手臂蜿蜒而下。
披甲作戰,周身最脆弱之處,首推咽喉丶雙目等面部要害,其次便是甲冑的關節連接處。
爲了保證動作靈活,這些部位只能用軟甲或短札片防護,遠不及軀幹的厚重甲片堅固。
是以與披甲人纏鬥,最忌狂劈猛砍,唯有沉心靜氣,尋隙攻擊這些破綻。
這些馬賊實則是代來軍邊城精銳,自然深諳此道。
可索弘豈會給他們攻擊面部的機會?他身側的護軍更是全力戒備,絕不可能放任他們從容纏鬥丶尋覓破綻。
方纔那馬賊情急之下想以命換命,終究是徒勞。
他雖精準刺中了索二爺,自己卻落得個身死馬下的下場。
而索二爺,怕是解甲後也只多一塊淤青罷了。
韓立率軍殺入戰團,原本已被索弘丶袁成舉衝得節節敗退的馬賊頓時穩住了陣腳。
索二爺心中一緊:若是不能三陣合一,即便能衝破包圍,又如何護住這些財貨,再以財貨爲誘餌,將馬賊引入「黃土迷宮」?
就在這焦灼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病腿老辛率領一百多部曲兵疾馳而至。
老辛雖腿腳不便,騎在馬上卻穩如泰山,手中長槍舞得風雨不透,馬賊觸之即倒,紛紛落馬。
「援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