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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他不溺風月,那也不算有錯,此刻他正「御風而行」呢,身形如游龍一般穿梭于山林之中,怎會是溺於風?
至於月,今夜有雨。
楊燦身形翩躚,看似徐緩,實則極快,每一步都輕盈靈動,悄無聲息。
長房後宅的一草一木丶一廊一院,他都瞭如指掌。
哪裏有暗巷,哪裏有花牆,哪裏是婆子丫鬟巡邏的盲區,盡數刻在他的腦海之中。
巫門那枚塑骨再造神丹,早已從根本上重塑了他的體魄。
再加上鉅子哥每日抽時間傳授他武技,他如今的身手,較從前何止精進了十倍?
行動起來時,他的身形輕得如同一陣風,腳下連半點泥水印記都未曾留下。
這還是楊燦將武技與改造後的身軀完美融合以來,第一次全力施爲,卻是用在了這般「偷香竊玉」的行徑上。
雨夜行人稀少,後宅之中也唯有零星幾處燈火閃爍。
偶有婆子或丫鬟提着燈籠走過,暖黃的光暈在雨霧中暈開一片朦朧。
楊燦總能提前察覺,身形一閃便隱入花木深處,或是貼在牆角陰影裏,氣息收斂得如同山石草木一般,待一行人走遠,纔再次悄然前行。
以他如今的身手,避開這些尋常下人,自然是輕而易舉。
穿過一道月洞門,前方不遠處,一座小樓在雨絲中靜靜矗立。
二樓的窗內亮着一盞暖燈,燈光透過窗紙灑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泛着柔和的光暈。
那是索纏枝的住處。
望見那盞燈的瞬間,楊燦眉眼間的冷冽驟然消散,盡數化爲柔和。
男人對那第一個將自己從男孩變成男人的女人,總歸是存着幾分格外不同的情愫。
雨絲落在他的睫毛上,凝成了細小的水珠,卻絲毫擋不住他眼底漾開的暖意。
楊燦的腳步下意識地加快了幾分,朝着小樓的方向悄然掩去。
楊燦避開了底樓,徑直翻上二樓。指尖輕推,便發現窗戶是虛掩着的。
楊燦會心一笑,身形一閃,已然穿窗而入。
既已留了窗,想必纏枝早已清場完畢。楊燦自也不必刻意藏身,坦然立於室內。
他的雙腳剛剛穩穩落地,就看見索纏枝正站在燈影裏,靜靜地望着他。
凌雲烏髻高挽,紅蓮金鈿貼額,一襲絳紅羅裙,一如那日初結良緣,喜帳紅衣。
看見那心心念唸的小冤家終於露面,索纏枝心中先是一喜,隨之一酸,眼尾便泛起紅來。
「你————你還曉得過來!」索纏枝紅着眼睛,嗔怪地輕斥一句,轉身就往閨房裏走。
裙襬處的流蘇隨着她旋身的動作剛剛晃開,纖細柔軟的腰肢便被一條有力的臂膀緊緊纏住了。
楊燦只微微一帶,她便整個人離地而起,穩穩地落入了那個熟悉的溫暖懷抱。
「我若不去爭丶去鬥,如何能護你周全丶伴你長久?」
楊燦抱着她,緩步走向春閨裏,香燈下。
一邊走,他一邊低頭解釋,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今日之事繁忙,想來你也有所耳聞。再忙,我不還是來見你了。」
「你若覺得人家無趣,便不來也罷,何必這般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