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山莊,明德堂內,羣英畢集。
說來也巧,今日竟與去年今日如出一轍,於氏宗族內但凡能說得上話的各房脈元老,盡數齊坐於此。
三大外務執事丶下轄各城城主亦無一人缺席。
這般齊整的陣仗,較之去年弔唁於閥嗣長子時,竟還要周全幾分。
於醒龍身着一襲帛色暗紋錦袍,端坐側首上席,神色沉凝如鐵。
方纔,他已將慕容閥圖謀一統隴上八閥丶首當其衝便是於家的消息,盡數通報給了堂內衆人。
話音落時,便滿室譁然,羣情洶洶了。
直到此刻,於桓虎才恍然大悟,兄長邀我來鳳凰山,竟是爲此等生死存亡之事。
一念及此,他的臉色比端坐主位的於醒龍還要凝重幾分。
他想與兄長掰手腕丶爭閥主之位,那是於家內部的紛爭,如何容得下外人窺伺分毫?
更何況,以他如今的實力與兄長相爭,進可問鼎閥主,退亦可保全代來一方基業。
可若是於閥真被外姓人吞併了,他於桓虎又能落得什麼好下場?
於桓虎神色凜然,堂內其他各房各脈的於氏族人亦是又驚又怒,眉宇間更縈繞着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
畢竟,八閥之中於閥最弱,這是天下皆知的事實。
如今慕容閥已然將獠牙對準了他們,該如何應對,才能保全宗族丶保全自己?
一時間,堂內竊竊私語之聲不絕,唯有楊燦與李有才二人泰然靜坐,神色間波瀾不驚。
於桓虎偷瞄了一眼主位上的兄長,心中忽然一動:兄長神色雖沉凝,眉宇間卻無往日那般憂思重重的模樣。
難道————我大哥早已胸有成竹,定下了應對之策?
思忖間,於桓虎便輕咳一聲,堂內的議論聲頓時消弭。
於桓虎沉聲道:「慌什麼?慌則亂,亂則敗!慕容氏縱來勢洶洶,難道我於家便只能束手待斃,連自保之力都沒有了嗎?」
待堂內徹底安靜下來,他才轉向端坐上首的於醒龍,拱手行禮:「大哥,這消息你知道的最早,想必是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於醒龍讚許地看了於桓虎一眼,心中暗歎:還是二弟最懂我。
若他野心能收斂幾分,全力輔佐我這個兄長,於家何愁不興?
壓下心中感慨,於醒龍目光掃過堂內衆人,朗聲道:「不錯!慕容氏有慕容氏的長處,我於家亦有我於家的根基。
我隴右於氏,乃是八閥之中耕地最廣丶倉廩最實的宗族,這,便是我於家的底氣!」
他頓了一頓,加深大家對這一點的印象,又道:「慕容家若敢對我於家兵戎相見,我們便避其鋒芒,揚我所長。而這所長,便是————」
話音未落,於醒龍霍然起身,聲如洪鐘:「在糧食上,做一篇好文章!」
「嗯?」
原本端坐椅上,正眼觀鼻丶鼻觀心的楊燦,聞言驟然抬頭,詫異地望向閥主於醒龍。
這論調————有點耳熟啊?
於醒龍沒看楊燦,我是閥主嘛,你是我的家臣,你的當然就是我的,既然好用,老夫拿來用用怎麼啦?你還敢告我抄襲不成?
「用糧食做文章?」於桓虎絕非蠢笨之輩,論及戰爭謀略,甚至比兄長更勝一籌。
聽了於醒龍這番話,縱使尚未聽聞細節,但是知道了他的方向,只稍加推演,便已窺得其中諸多精妙,不禁緩緩點頭。
「閥主所言極是啊!」東順大執事率先站起身,滿面紅光。
他本就執掌糧食生產之事,在他眼裏,糧食最重要,有了糧,便有了一切。